
陳大福拚命搖頭。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
看著陳大福這個半點用處頂不上的廢物,我想起八年前那個大旱的夏天。
那年我高燒不退,躺在漏雨的柴房裏等死。
八歲的陳歡去正屋求祖母給我一口水喝,祖母端起滾燙的米湯潑在她身上,罵她是個喪門星,連帶我也該早點死,好給陳耀省口糧。
陳歡沒有哭。
她頂著滿身的水泡走回柴房,用臟兮兮的小手一點點摳下牆角的青苔,嚼碎了敷在我的額頭上。
她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
「姐,這家裏的人都是吃肉的狼,咱們隻有比他們更狠,才能活下去。」
「祖母想拿我們換陳耀的命,我偏不讓她如願。」
那時的我燒得迷糊,以為那隻是小女孩的賭氣話。
我一腳將陳大福踹翻在地,刀尖直接紮進他大腿的肉裏。
陳大福慘叫連連。
陳耀見狀抱著孫連城的大腿哭嚎。
「孫大爺,二丫頭賣給你們家少爺配陰婚,我爹好歹也算是孫家的丈人。」
「她當眾對我爹動手,就是在打孫家的臉啊!」
孫連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陳秋,你當著我的麵動私刑,真當我孫家的打手是擺設?」
他一揮手,三十幾個手持鐵棍的惡徒瞬間收攏包圍圈,逼近我帶來的十幾個差役。
局勢一觸即發。
我拔出紮在陳大福腿上的刀,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隨手吹亮。
「孫連城,你仔細聞聞,這院牆四周,是什麼味道?」
孫連城抽了抽鼻子,臉色瞬間大變。
是火藥的硝石味。
我舉著火折子,冷冷地看著他。
「我來之前,已經讓縣衙的快手在陳家大院外圍埋了火藥。」
「你孫家私自開采鐵礦、隱瞞田產的賬本,我也已經讓心腹快馬加鞭送往知府衙門。」
「你今天若是敢動我一根頭發,這院子裏的人,全得給我和妹妹陪葬。」
孫連城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這種惜命的財主,絕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我一個瘋女人的底線。
半晌,他陰測測地笑了一聲。
「好手段,不愧是能爬上縣令床的女人。」
「我今天不跟你計較,你想找你妹妹,下輩子吧。」
孫連城一揮手,帶著他的人退出了院子。
院門外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陳大福捂著大腿在地上哀嚎。
我將火折子收起,轉身走向陳大福。
「孫連城走了。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
我一腳踩在他流血的傷口上,狠狠碾壓。
「祖母當年原本要賣的人,到底是誰?」
陳大福疼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痛暈過去,終於崩潰地大喊出聲。
「是你!原本要賣的是你!」
「當年你已經十四歲了,城裏的暗娼館出了二十兩銀子買你!」
「你祖母連賣身契都簽好了,就等你燒退了來領人!」
我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二丫頭不知道怎麼偷聽到了這件事,她像瘋了一樣,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把刀。」
「她......她當著你祖母的麵,把自己的小拇指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