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楚小寶,今年六歲。
我的爹爹是端王,他今天又在花園裏發大脾氣了。
因為他最喜歡的側妃柳姨娘掉進荷花池裏了。
柳姨娘渾身濕透地趴在爹爹懷裏,指著我娘親哭著說:「王爺,姐姐平時不容我也就罷了,為何今日要下這般毒手,推妾身下水?」
爹爹勃然大怒,揚起手就要打我娘。
我娘站在涼亭裏,冷冷地看著他們,連解釋都懶得說。
我歎了口氣,跑去叫家丁拿來了一根長長的竹竿。
我把竹竿放在我娘和荷花池中間比劃了一下,然後仰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爹爹。
「爹爹,夫子說一步是三尺。娘親站的地方離池子邊緣足足有三十尺遠呢。」
我眨巴著眼睛問:「娘的手又不是金箍棒,難道她會仙法,手能突然伸長三十尺去推柳姨娘嗎?」
我爹的臉徹底綠了。
......
爹唾沫星子橫飛,噴了我一臉。
「你還小,懂什麼?要是真想害人,法子多了去了。」
「誰知道你娘用了什麼方法,害了婉婉。」
我抹了一把臉,麵無表情地看向娘親。
她一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三步並兩步衝了過來,一腳一個把爹爹和柳姨娘通通踹下了水。
在他們的尖叫聲中,我的嘴慢慢張大。
娘親冷哼一聲。
「小寶,和他們廢話什麼?」
「既然他說是我推的,我就再推一次好了。」
小小的老子,大大的震撼。
但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我爹去和太後祖母告狀去了。
娘親被太後叫進宮裏立規矩。
我急得要死,好不容易混進宮,就聽見太後說。
「你若是心裏當真有我兒,他寵那妾室,你也應該跟著寵。」
「我看你就是不懂規矩,夫妻一旦離了心,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哀家做主,你抬了那妾室做平妻好了。」
我娘張了張嘴,傻眼了。
太後猛地敲了敲茶盞,娘親未盡的話咽了下去。
娘親不可置信地問:「她一個青樓女子,抬為王爺平妻?!」
不怪我娘驚訝,我也覺得祖母瘋了。
我們可是皇室,做什麼都要講規矩。
從前祖母也是正常的,可是這一年來,他們都像變了個人一樣。
太後居高臨下地瞥了娘親一眼,語氣刻薄。
「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隻要端王喜歡,別說是青樓女子,就是個叫花子,你也得把她當親妹妹敬著。你作為正室,理當寬容大度,怎麼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我站在殿門口,聽著這番話,腦袋上冒出三個大問號。
我走上前,牽住娘親的手,仰起頭看向太後。
「祖母,您說得好有道理呀。」
太後臉色稍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哀家吃的鹽比你們走的路還多,自然是在教你們王府的規矩。小寶,你娘若是能有你一半懂事,端王府也不至於鬧得雞犬不寧。」
我認真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夫子教過我舉一反三。祖母既然說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妾室,那我記得宮裏的公公說,先帝當年最寵愛的是蘭貴妃。」
「祖母既然那麼愛先帝,肯定也把蘭貴妃當親妹妹敬著吧?那祖母的床頭,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供著蘭貴妃的牌位呀?」
大殿裏瞬間死寂。
所有宮女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恨不得塞進地縫裏。
太後嘴裏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你!你放肆!」
太後指著我,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彈棉花。
蘭貴妃可是太後這輩子最大的死敵,當年兩人在後宮鬥得你死我活。
這事是祖母心中的逆鱗,誰都不能提。
但她欺負我娘,我偏要氣死她。
我一臉無辜地眨巴眼睛。
「祖母怎麼生氣了?我這是在學習祖母的規矩呀。」
「難道祖母當年沒有把蘭貴妃當親妹妹?那祖母是不是也是個沒有肚量的毒婦?」
太後氣得把茶盞摔在地上,指著我娘就罵。
「小寶才六歲,一定是你教他的!」
娘親一把將我護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太後娘娘息怒,小寶年紀小,隻會說實話。」
「既然太後娘娘自己都做不到與人共事一夫,就別拿這種爛規矩來惡心我。」
說完,娘親牽著我轉身就走,根本不理會太後在後麵跳腳叫罵。
出了宮門,剛登上王府的馬車,我就看到爹爹楚景騎著馬堵在前麵。
他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沈玉!你竟敢在太後麵前口出狂言,你是不是想反天了!」
娘親連車簾都懶得掀開。
「駕。」
馬車夫一甩鞭子,兩匹駿馬直接朝著爹爹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