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嚇得從馬背上滾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馬車一路疾馳回到端王府。
路上我忍不住搖頭歎氣。
這個世界越來越不正常了。
一年前,我爹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他開始嫌棄我娘不懂情趣。
被我娘打了一頓後,他氣得三天沒回府。
我娘擔憂地帶我出去找,卻發現他養了個外室在外麵,口口聲聲說是他的真愛。
那人就是柳翩翩。
我不理解,「她是你的真愛,我娘是什麼?」
從出生起我就知道,當年我爹為了娶我娘,把外祖家的牆都翻爛了。
外祖父是大楚唯一的異姓王,娘十三歲跟著他上戰場,十七歲就自己帶兵剿滅流寇。
皇上都誇她,沈家女兒,可抵十萬兵。
娘曾是唯一能佩刀入宮的女將軍。
可爹在外租家跪了三日,說這輩子獨獨鐘情我娘,願意和她白頭到老。
娘感動不已,卸甲還虎符,甘願退居後院,又生下了我。
她怎麼也想不到,爹會喜歡上旁人,還是柳翩翩這樣,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優點的女人。
麵對我娘的質問,我爹眼神很複雜。
「在遇到翩翩之前,我也以為我最愛的是你,但我現在才知道,那不是愛。」
我娘又打了他一頓。
後來回府時,我卻看見她眼眶紅紅的。
我抱了抱娘,小聲說我會一直愛她。
回過神來,我跟娘親一起進院子,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爹爹就帶著柳翩翩氣勢洶洶地殺過來了。
柳翩翩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
她眼睛紅腫,走路一步三搖,好像隨時要斷氣一樣。
爹爹心疼地扶著她,指著娘親罵。
「沈玉,翩翩拖著病體親自給你熬了這碗和頭湯,你還要和她計較什麼?向翩翩道個歉,本王就去求太後收回成命,不休了你!」
柳翩翩順勢走到娘親麵前,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翩翩的錯。這碗湯是翩翩熬了兩個時辰的,姐姐若是嫌棄不肯喝,就是不肯原諒翩翩。」
「既然如此,翩翩不如死了算了,免得惹姐姐心煩。」
說完,她裝模作樣地抹眼淚,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我站在娘親腿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呀,那你去死吧。」
柳翩翩的哭聲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倒也不是,站也不是。
爹爹怒目圓睜。
「逆子,你小小年紀怎麼如此惡毒,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指了指院子外麵,癟了癟嘴。
「爹爹你講不講理?是她自己說不如死了算了的。王府後院就有一口井,水很深。」
「柳姨娘要是找不到路,我讓護院王伯帶你去,保證一跳一個準。」
柳翩翩咬著嘴唇,委屈地看向爹爹。
「王爺,您看世子......他這是想逼妾身去死!」
我:?
不是你自己要死的嗎?
但我爹不管,他暴跳如雷。
「沈玉,你今天必須喝了這碗湯,給翩翩賠罪!」
娘親冷眼看著那碗散發著古怪味道的黑湯。
她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柳翩翩的下巴。
柳翩翩發出一聲驚呼,嘴巴被迫張開。
娘親端起那碗湯,連湯帶渣直接倒進了柳翩翩的嘴裏。
咕咚咕咚。
柳翩翩被灌得翻白眼,雙手亂抓,卻掙脫不開娘親鐵鉗般的手。
「你不是熬了兩個時辰嗎?這般心血,你自己留著補身子吧。」
「我搶了你的東西,到時候你又說,自己舍不得喝,都給了我。」
娘親鬆開手,柳翩翩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摳著嗓子眼狂吐不止。
爹爹看著她的慘狀,徹底瘋了。
「你這毒婦,本王要收回你的管家對牌。王府的中饋,以後全交由翩翩打理。從今天起,你休想從賬房拿走一文錢!」
娘親拍了拍手,從腰間解下那塊對牌。
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把對牌砸在爹爹臉上。
「拿著滾。」
「順便提醒你一句,這三年王府入不敷出,都是拿我的嫁妝在填窟窿。既然管家權易主,趕緊把欠我的十萬兩白銀結清。」
「少一個子兒,今天你們倆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