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女鄰居又穿著吊帶睡裙來敲門了。
她臉色蒼白,虛弱地靠在門框上,淚眼朦朧地看著我老公宗越。
「越哥,我的抑鬱症犯了,整夜整夜睡不著,隻要閉上眼就想跳下去......你能不能去陪我說說話?就一會兒。」
她說完,還不忘怯生生地看我一眼:「青青姐,你不會介意吧?我真的是生病了控製不住。」
我抱著雙臂靠在牆邊,差點笑出聲。
宗越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掏出手機。
「重度抑鬱伴隨強烈的自殺傾向,屬於高危精神幹預對象。」
「我已經幫你聯係了市六院精神科的封閉病房,今晚就安排救護車來接你。放心,那裏連窗戶都是防彈玻璃,絕對保證你的安全。」
黎音的臉瞬間綠了。
......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越哥,不用這麼誇張,我看到你,心裏就好受多了。封閉病房太嚇人了,我不去。」
宗越收起手機,目光冰冷:「不去六院也可以,我現在就打110,讓警察同誌帶專門的心理危機幹預專家上門。」
「你站在這裏屬於嚴重擾民,且有自殘傾向,作為公民我有義務報警。」
黎音退了一步,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立刻繃直。
她幹笑兩聲:「我突然覺得好多了,可能就是剛才一瞬間鑽了牛角尖。我回去吃顆藥睡一覺就好了,不打擾你們了。」
她轉身逃回對門,關門聲震天響。
我順手把門關上。
看了宗越一眼:「宗大醫生,醫者仁心呢?」
宗越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轉頭去洗手間用洗手液洗了三遍手。
「醫者仁心是給病人的。」
「不是給那些大半夜不穿內衣,跑來找男人發騷的騙子的。」
說著,宗越眼底閃過厭惡。
我端起杯子喝水。
這女人搬來我們對門,剛滿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她上演的戲碼一出接一出。
第一個月,我們在地庫停車。
她總能精準地在宗越下車時出現,手裏拎著一袋垃圾,嬌滴滴地說自己害怕黑,問宗越能不能順路送她上樓。
宗越直接指著牆上的監控告訴她,這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連老鼠跑過去都能拍清,沒什麼好怕的。
第二個月,她端著一鍋燉好的雞湯敲門,說自己做得太多吃不完,特意拿來給鄰居嘗嘗。
那天我剛好出差,宗越連門都沒開全,當著她的麵端著那鍋湯下樓,倒進了小區喂流浪貓的盆裏,還順便把鍋放在了她家門口。
屢戰屢敗後,她今天終於祭出了「抑鬱症」的大招。
可惜,她遇到的是三甲醫院外科主任醫師,和一個專門給各大企業做危機公關的高級風控官。
我靠在沙發上,打開手機備忘錄。
「你覺得她明天會消停嗎?」
宗越走過來,坐在我旁邊,配合著我分析:「以她的段位,今晚吃了癟,明天一定會找回場子。」
我笑了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記下她每一次來敲門的時間和借口。
我做風控的第一天就明白,所有風險都藏在細節裏。
黎音最好祈禱自己能收手。
不然,我會讓她知道,拿這種病當借口敲詐別人的善意,需要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