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出宗越所料,黎音的報複來得很快。
早上八點,我剛到公司,小區業主群的消息就開始狂閃。
我點開群聊,最上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白皙的手腕,上麵貼著一塊帶有血跡的紗布。
背景是一地的白色藥片,還有一張被揉皺的抗抑鬱藥說明書。
緊接著,黎音發了一長串文字。
「對不起大家,大清早發這種東西。我真的是撐不下去了。昨晚我病情發作,害怕自己做出傻事,隻是想找鄰居說說話。」
「沒想到換來的是冷嘲熱諷,甚至要強行把我關進精神病院。」
「我知道我病了,討人嫌。但我也是個人啊,連一點點同情心都不配得到嗎?」
群裏沉寂了一分鐘後,炸鍋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住在八樓的王大媽,也是業委會的積極分子。
「哎喲小黎,你可千萬別做傻事!鄰居一場,誰家還沒個難處?」
很快,幾個平時愛在群裏發養生文章的男業主也跟上了。
「現在的年輕人也太冷漠了。人家小姑娘都病成這樣了,連陪著說說話都不願意?」
「1202的住戶出來走兩步吧?把人逼到割腕,你們晚上睡得著覺嗎?」
「就是,女的肯定是嫉妒心作祟,看人家年輕漂亮,連老公跟人家說兩句話都要防著,真惡毒。」
有人開始瘋狂@我。
「@葉青青,你是不是欠人家一個道歉?」
我的手機震個不停。
宗越的電話打了過來,他的聲音透著寒意:「群裏的消息看到了嗎?我已經在打字了,我來解決。」
「別回。」
我盯著屏幕上的照片,「你現在在群裏跟他們解釋,就是掉進了她的陷阱。你拿不出昨晚的錄像,他們隻會說你是在狡辯。」
「那就在群裏看著她潑臟水?」
「讓她潑。」
我打開電腦上的內部信息庫,「她跳得越高,等會兒摔得越慘。你安心去查房,剩下的交給我。」
掛斷電話,我把那張滿地藥片的照片下載下來,放大。
宗越是醫生,我雖然不是,但我有基本的檢索能力。
那張被揉皺的說明書確實是鹽酸舍曲林。
但我放大看了地上的白色藥片。
藥片表麵光滑,中間有一道清晰的十字刻痕。
我把藥片的局部截圖發給宗越:「宗醫生,幫忙看一眼這地上的藥。」
兩分鐘後,宗越回複:「健胃消食片,我光看圖片都能聞到山楂味。」
我輕笑一聲。
割腕配健胃消食片,黎音這出戲,道具準備得也太敷衍了。
但我沒有立刻把這張截圖發到群裏。
對付這種人,打掉她一個謊言是沒有用的。
要打,就要把她的老底徹底扒出來。
我點開了一個名為「東海市租賃房屋信用聯網係統」的內部頁麵。
作為風控官,我手裏的資源網遠比黎音想象的要龐大得多。
輸入她的身份證號。
一排密密麻麻的過往租房記錄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