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的郵箱裏多了一份完整的背調報告。
黎音,二十四歲,所謂的「獨立插畫師」,實際上沒有任何正規平台的簽約記錄。
過去三年裏,她換了四個高檔小區。
每一次退租的原因,都出奇的一致,引發嚴重鄰裏糾紛。
半年前在紫荊花苑,她以「合租室友家暴」為由,經常半夜跑去敲同樓層一個男業主的門求留宿。
最終導致那對即將結婚的情侶徹底分手。
事後,那個男業主才發現她根本沒有所謂的合租室友。
這份報告裏,甚至包含了她上一個房東的報警記錄。
我把資料打包整理好,存進手機。
下班回家的時候,剛出電梯,我就看到我家門前站著三個人。
黎音站在中間,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眼眶發紅。
站在她左邊的是業委會的王大媽,右邊是六樓的一個男業主李哥。
看到我出電梯,王大媽立刻迎了上來,手指快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葉青青,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在你家門口等了半個多小時!」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她:「有事?」
「你還有臉問!」
王大媽拔高了嗓門,整個走廊都能聽見,「小黎今天差點就沒命了!我們帶她來,就是讓你道個歉。」
「大家都是鄰居,你心胸也太狹隘了,就因為你老公要幫她,你就把人往死裏逼?」
黎音往後縮了縮,躲在王大媽身後,聲音細若蚊蠅:「王阿姨,算了吧,青青姐可能就是不太喜歡我。我沒事的,我的命不值錢......」
男業主李哥也皺著眉頭開口:「葉女士,女人的嫉妒心不能太重。小黎有抑鬱症,這不是小事。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
我靜靜地看著這三個人表演。
電梯門再次打開,宗越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灰色的風衣,手裏還拎著一份打包的晚餐。
看到走廊裏的陣仗,宗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直接走到我身邊,把我擋在身後。
「怎麼回事?」
宗越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黎音看到宗越,眼睛立刻亮了。
緊接著又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喊了一聲:「越哥......」
王大媽立刻告狀:「宗醫生你回來得正好!你老婆也太不懂事了,差點釀成大禍!你趕緊勸勸她,給小黎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直接點開手機裏的照片,屏幕麵向王大媽和李哥。
「王大媽,李哥,你們這麼關心黎音,應該看了她在群裏發的吃藥割腕的照片吧?」
我把屏幕放大,懟到他們眼前。
「這是她照片裏散落一地的藥片。看清楚這上麵的十字刻痕了嗎?」
兩人愣了一下。
宗越冷冷地補充了一句:「那是健胃消食片。我當了十五年醫生,還沒聽說過吃健胃消食片能治療重度抑鬱的。」
走廊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黎音的臉色僵住了,她急忙辯解:「我不小心弄混了藥瓶......」
「弄混了藥瓶是吧。」
我收回手機,又點開了一段視頻。
這是我中午調取的走廊監控。
視頻裏,昨晚十一點,黎音穿著絲質睡衣走出家門。
她先對著電梯門的反光理了理頭發,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噴霧瓶,往自己的額頭和鎖骨上噴了水,最後用力揉紅了眼睛。
準備工作做足了,她才擺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按響了我家的門鈴。
這段監控放完,王大媽和李哥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尷尬來形容了。
「為了裝病,流程挺繁瑣的。」
我看著黎音,「至於你手腕上的紗布......」
我頓了頓,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黎音尖叫一聲想要掙脫。
但我反應更快,用力一扯,那塊粘得並不牢固的紗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紗布下,皮膚光潔如新,連一道劃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