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賞花宴上,真千金故意將茶水潑在我的裙擺上,引來眾人圍觀。
「裴南枝,你娘不過是我娘身邊一個伺候人的老奴才。」
「你一個奴才生的賤婢,也配穿這浮光錦?」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退了半步,生怕和她沾上關係。
偏偏真千金絲毫沒注意到,仍然得意地看著我。
我看著裙擺上暈染開的水漬,笑了。
她認不出,這浮光錦是禦賜之物。
我娘教養太子長大,是名副其實的女官。
......
我抬起頭,平靜地開口。
「這浮光錦是皇後娘娘賞賜的,我如何穿不得?」
一聽皇後娘娘四個字,淩玥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她身邊的婢女春和湊近她說了什麼。
淩玥的臉色恢複如常,甚至笑出了聲。
「皇後娘娘賞賜的?你娘一個奴才,有什麼資格穿皇後娘娘賞賜的衣裳?別搞笑了。」
我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婢女春和上。
淩玥在鄉下教養十餘年,不懂規矩,不知分寸很正常。
可她身邊的丫鬟為何不提醒?
甚至那丫鬟說話後,淩玥變本加厲。
此刻,春和看我的目光帶著隱隱的敵意和期待。
看來,她們主仆是和我有仇了。
我揚聲開口,「浮光錦是貢品,諸位小姐都清楚,唯有皇家賞賜才得用。」
淩玥說得不錯,我娘的確算是小少爺的教養嬤嬤。
但那是因為侯夫人和侯爺老來得子,舍不得管教,縱得這孩子頑劣不堪。
他們厚著臉皮去皇後娘娘和太子那裏,求來恩典。
我娘這才答應下來。
不然她就忙著去教導皇子,編撰大典了。
聽了我的話,在場的小姐目光交換,紛紛點了點頭。
淩玥臉上掛不住,上前幾步,一巴掌扇到我臉上。
「胡說八道!一定是你偷來的。」
「你娘不過是個嬤嬤,來照顧恒兒的,怎麼會有這等體麵?等回府我就稟告娘親,讓她重重罰你!」
麵上火辣辣地疼,我瞬間冷了臉。
不等我開口,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安平郡主蕭長寧將茶盞重重磕在桌麵上。
「永安侯府真是好規矩,接回來的真千金,連正三品女官和簽了賣身契的奴婢都分不清。」
蕭長寧緩步走下台階,目光極其輕蔑地掃過淩玥。
「裴嬤嬤乃是中宮親賜的正三品司言女官,太子殿下見她都要尊稱一聲先生。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一口一個奴才地叫?」
「南枝是裴默默的女兒,自幼在宮中做伴讀,論規矩體麵,哪樣比不得你?」
淩玥的表情僵住,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丫鬟春和。
春和立刻低下頭,根本不敢對上淩玥的視線。
淩玥硬著頭皮拔高音量:「什麼正三品女官!她現在就在我們侯府的後院裏當差。吃我們侯府的,用我們侯府的,伺候我弟弟,她就是我們侯府的下人!」
蕭長寧冷笑出聲。
「你弟弟頑劣,氣走了四位大儒。你母親跪在長春宮外足足兩日,求皇後娘娘開恩。」
「娘娘體恤老臣家眷,才請裴女官出山。你竟蠢到以為侯府能雇得起東宮的教養先生?」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用絲帕掩住嘴角,眼中的譏諷不加掩飾。
我娘在閨中時是才女,外祖一家和我父親,雖然不是將軍,卻也陣亡在邊疆,為國捐軀。
早些年有頭有臉的貴女,都去了宮中接受教導。
我娘負責教禮,不少人叫過她一句先生。
尚書千金趙錦繡淡淡接話:「不僅蠢,還瞎。浮光錦的織法,民間根本無人掌握。」
「這料子哪怕是長寧郡主,一年也不過能得兩匹。偷?去國庫裏偷嗎?」
淩玥的臉漲得通紅,死死咬著牙,手指直指我的鼻尖。
「你們就是抱團欺負我!我可是永安侯府的嫡長女,我爹是朝廷重臣,你們為了一個下人的女兒得罪我,就不怕我爹在朝堂上參你們的父兄嗎?」
這句話一出,滿園的貴女連嘲諷的心思都沒了,隻剩下無語。
我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我對著蕭長寧和諸位貴女微微頷首。
「今日擾了諸位的雅興,是南枝的不是。這茶水臟了衣衫,南枝先行告辭。」
蕭長寧點點頭,吩咐身邊的侍女:「送裴姑娘上本郡主的馬車,別讓那些不長眼的臟東西汙了裴姑娘的路。」
我轉身徑直朝園外走去。
身後傳來淩玥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裴南枝你給我站住,你敢走,回府我就讓我娘把你一家發賣到莊子上去!」
我腳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