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林清窈出門時帶走了家裏的砂鍋。
那口砂鍋是她專門買來給我煲湯用的,鍋底被火焰熏出一圈深褐色的痕跡。
她走之前說:“星野家什麼炊具都沒有,我先拿過去用。”
我點了點頭,沒問她什麼時候拿回來。
整個周末,她沒回來。
周一早上,我在廚房泡了一杯熱水捧著取暖。
手機響了,是許星野發來的視頻。
畫麵裏,他站在灶台前,襯衫袖子挽起,圍裙係得鬆鬆垮垮。
林清窈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扶著他的手腕,幫他掌控勺子的角度。
“你輕一點,別把藥材攪碎了。”
許星野回頭衝鏡頭挑了挑眉。
“時硯,我學會了!以後我也能自己煲湯暖身子,不用再麻煩清窈姐天天給你送了。”
視頻隻有十五秒,我看了三遍。
第三遍時,我注意到灶台上那口砂鍋的鍋蓋。
鍋蓋邊緣有一道細小的缺口,是去年冬天我手滑磕的。
林清窈當時心疼得不行,說這口鍋養了兩年,換不了。
現在它被許星野握在手裏,鍋蓋上的缺口還在。
我沒有回複那條視頻。
下午,林清窈發來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星野家的水管爆了,他弄得一團糟,我幫他修。”
“好。”
“冰箱裏還有周五燉的湯,你熱一下喝。”
我打開冰箱,保鮮盒裏的湯已經分層了,上麵一層凝固的白油,下麵是混濁的湯底。
以前她絕不會讓我喝隔了兩天的湯。
她說體寒的人脾胃弱,吃東西必須新鮮。
我把保鮮盒放回去,關上冰箱。
晚上十點,我縮在床上,四肢冰涼得像泡在冷水裏。
我給林清窈打了個電話。
“喂?”
她接起來時,背景音很安靜。
“我有點冷。”
“開空調了嗎?”
“開了,還是冷。”
她沉默了兩秒。
“時硯,你多蓋一床被子,明天我回來給你燉湯。”
我說好。
然後她那邊傳來許星野的聲音,很近。
“清窈姐,水管又漏了,你快來看看。”
“來了。”她對那邊應了一聲,然後對我說,“先睡吧,明天見。”
電話掛斷。
明天她沒有回來。
後天也沒有。
第三天晚上她回來時,手裏提著一個新的保溫桶。
“給你燉了當歸生薑羊肉湯,補一補。”
我接過保溫桶,蓋子還是溫的。
“你從星野家過來的?”
“嗯,順路。”
我打開蓋子,湯的顏色很濃,料放得很足。
比她平時給我燉的多了幾味藥材。
“這個方子跟以前不一樣。”
“星野上網查的,說這個配方更適合體寒的人驅寒。”
我端著碗喝了一口。
湯是鹹的,比平時多放了半勺鹽。
林清窈從來都記得,我喝湯不放鹽。
她說體寒的人不能吃太鹹,會加重水腫。
“鹹了。”
“啊?我按星野給的比例放的,他說這樣味道好。”
她接過碗嘗了一口,皺起眉。
“確實鹹了點,下次注意。”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許星野發了條消息。
“鹽放多了,你那個方子不準。”
許星野秒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也是第一次嘛,下次我親自試了味道再告訴你。”
林清窈笑了一下,打字回複他。
我沒看她回了什麼。
我把那碗湯倒進了水槽裏。
她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