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星野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周三,他來我們家吃飯。
林清窈下廚,做了四菜一湯。
其中三道是許星野愛吃的酸辣口味。
我吃不了辣,林清窈知道。
她單獨給我蒸了一碗雞蛋羹,端上桌時說:“你的胃受不了刺激,吃這個。”
許星野夾了一塊水煮魚片,吹了吹送進嘴裏。
“清窈姐的手藝真絕了,比飯店都好吃。”
他轉頭看我麵前的雞蛋羹,笑了。
“時硯,你就這口味?太清淡了吧,跟養老似的。”
“他就是這樣,從小胃不好。”林清窈替我回答。
許星野點點頭,語氣裏帶著心疼。
“也是,體寒嘛,什麼都不能吃,什麼都不能做,也怪可憐的。”
他說完,自然地拿起林清窈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清窈沒有反應。
那是她的杯子。
我低頭吃蛋羹,沒有說話。
飯後,許星野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衝我招手,“時硯過來坐,別一個人待廚房。”
我走過去,坐在沙發另一頭。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這麼遠幹嘛,我又不咬人。”
我沒動。
他也沒在意,縮起腿,把頭枕在靠墊上。
林清窈從廚房端了杯熱牛奶出來,遞給許星野。
“晚上別喝咖啡了,喝這個助眠。”
許星野接過去,雙手捧著杯子,“清窈姐你對我真好。”
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我,“時硯,你不吃醋吧?”
我搖搖頭。
“那就好。”他彎起眼睛笑,“我跟清窈姐就是純姐弟關係,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搶你女朋友。”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快,像在講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林清窈在旁邊幫腔,“他從小沒姐姐,就把我當親姐看,你別多想。”
我說:“沒多想。”
許星野喝完牛奶,十一點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清窈姐,太晚了我不想打車,我睡客房行不行?”
“行,我去給你鋪床。”
林清窈進了客房翻箱子找被褥,我站在走廊裏。
許星野經過我身邊時,忽然停下。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很輕。
“時硯,你知道清窈姐為什麼學煲湯嗎?”
我看著他。
他笑了一下,“當年我去外地結婚前胃出了問題,清窈姐說要學煲湯給我補身子。後來我去了外地,她才改成給你煲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過這不重要,反正現在她也給你煲嘛。”
他走進客房,門合上了。
走廊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手指尖涼得像浸在冰水裏,一陣一陣往骨頭縫裏鑽。
我回了臥室,把自己埋進兩層被子下麵。
林清窈進來時已經十二點了。
她掀開被子躺下,習慣性地把我的手拉過去焐著。
“又冷了?”
我沒有回答。
“星野明天就走,你別不高興。”
她的掌心依然很暖。
但我突然覺得,這份熱量不是給我的。
它隻是路過我這裏,最終會流向別的地方。
“林清窈,你學煲湯,是因為我嗎?”
她的手頓了一下。
“當然是因為你,不然因為誰?”
黑暗中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把手抽回來,縮進被子裏。
“我不冷了,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