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已跑偏，救不回來的那種

陸正堯躺在床上，聽見床頭櫃的抽屜裏震動個不停。

閉眼躺了半小時還沒睡著，索性從抽屜裏拿出手機。

看著20＋的信息提醒，他皺著眉點開。

看了一會兒，他直接靠在床頭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尚美？

他又把抽屜裏的工作手機拿出來，撥通。

“邱池，給我查下楊柳路的尚美酒店，有沒有天啟的人出入。”

“好的，陸總。”

她是要用這種方式傳遞情報？

這是他的猜測，需要驗證。

如果發錯消息，會馬上撤回，但是並沒有。

後麵的土味情話是在打掩護？

很反常，但她這些天的搭訕技巧一貫反常，符合她的風格。

總之無論哪種情況，都說明她對他的警惕程度在降低。

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她真的是工作失誤，要麼她想要反水，為他所用。

他希望是後者。

手機重新回到抽屜裏，他聽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起身又吃了兩粒褪黑素，躺回到床上。

卻還是毫無睡意。

他認栽地打開手機，回到了熟悉的聊天框，再次點開了那條語音。

......

京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的頂層宴會廳，人頭攢動。

巨大的落地窗前，陸正堯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側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笑著與他交談。

平時他是不會參加這類酒會，但是今天的酒會非同尋常。

天啟是以‘智慧城市產業聯盟’的名義主辦的行業交流酒會。

目的不過是在政府評估組麵前刷存在感。

陸正堯自然受邀前來。

受邀的還有一個圈子的其他公司負責人，大部分是來看風向的。

誰贏他們就跟誰合作。

雖然天啟在市場公關上舍得花錢，可陸氏集團的產品有目共睹，今天到場的不少人明裏暗裏都各自押注。

媒體圈也來了幾家財經和科技自媒體的主筆，顯然是天啟特意邀請而來。

天啟的方時硯站在人群中間，一身藏藍色的定製西裝，春風得意。

他欠了欠身，端著酒杯走向落地窗邊的陸正堯，身後跟著年輕漂亮的助理。

“陸總，聽說你們最近產品出了點狀況？公關沒人才的話我可以幫你回應。”

陸正堯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方總消息靈通，熱搜花了不少錢吧？”

方時硯笑了一下，晃著手裏的高腳杯，琥珀色的酒液蕩起波紋。

“既然出了問題，我們花點錢幫你宣傳下也是應該的。”

“那你最好宣傳的更大一點。”陸正堯抿了一口紅酒，“天啟的法務部想必經費充足。”

方時硯笑容依舊，“你還是這麼嘴硬，當年在學校就是這樣，明明必輸無疑你還能麵不改色地複盤。但商場不是辯論賽，陸正堯，還有16天就出結果，你覺得你還有機會？”

“16天，夠很多事發生。”

方時硯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縫，“你說得對，16天夠很多事情發生，所以我才勸你，給你個台階下，趁現在體麵退場，別到時候既丟了項目，又把臉丟在行業裏。”

陸正堯平淡地笑了一下，並沒有繼續這場小學生對談。

方時硯咬著牙根轉身，邊走邊對著小跑跟上的助理低聲說道：“不用等了，現在就開始。”

女助理愣了一下，“可是原計劃是——”

“我說現在就現在。”方時硯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我要讓他今晚就知道，他等不到那天。”

陸正堯剛坐進車裏閉目養神，坐在副駕的邱池手機響個不停。

他沉默聽著，掛斷後立刻回頭。

“陸總。”

“說。”陸正堯沒睜眼。

“我們的安全衛士事故剛上了多平台第一，話題是用戶生命垂危正在搶救。”

陸正堯睜開眼，表情沒有變化。

“數據。”

“公司後台日誌已經在調了，安全衛士設備的報警響應記錄正常，醫院那邊同步跟進，法務已經在準備聲明。”

“多久？”

“二十分鐘。”

“不夠快。”

邱池的電腦已經打開，手上不停在剛拉的工作群裏指揮調度，“在協調，預計還能縮減8分鐘。這次發酵的很快，自然流量更大，公眾對AI安全這個話題的敏感度比之前評估的要高。”

“正好。”陸正堯聲音依舊沉穩。

邱池又轉過頭，“王炸放不放？”

“放。”

今早邱池將整合的信息遞到陸正堯的辦公桌上，連帶著一份天啟的造假數據的原始數據、測試報告、後台日誌。

就在昨天，尚美快捷酒店裏果真有一名天啟的技術經理出入，摟著一位身著清涼的年輕女孩。

監控抓拍的照片，不受雨天的影響，異常清晰。

方時硯花了大手筆造勢，陸正堯倒是省了一筆買熱搜的錢。

陸正堯繼續閉目養神，到家直接走進浴室衝澡。

低於體溫的水灑在寬闊的背脊上，他手撐著牆壁，一動不動。

已經連著幾天沒怎麼好好睡過覺，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陸正堯從浴室中走出來，身下裹著一條白色浴巾，八塊腹肌有力地起伏著。

他靠在沙發上，平板的光映在他臉上。

熱搜第一是陸氏集團的澄清聲明，第二條緊跟著是天啟數據造假，熱度儼然要超過第一。

他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塵埃落定，天啟數據造假的風波看方時硯怎麼花時間搞定。

而他又想起了魚缸裏的那條小魚。

伸手撈過沙發上的私人手機，打開。

小魚：哥哥今天不要加班咯，早點休息，睡個飽飽的覺。

小魚：如果你感到辛苦，就來我懷裏躲躲吧，愛心愛心。

他隨手息屏，拿著兩部手機走進臥室，吃了三粒褪黑素。

落地窗外暴雨傾盆，室內安靜，可還是有若有若無的細微雨聲。

他躺上床，將被子拉至胸口，閉眼醞釀睡意。

那些細微的雨聲開始鑽進他的耳朵，雨聲越來越大，大得忍不住蹙眉，腦海裏又開始出現無盡的血色。

他努力驅趕，卻揮之不去。

連日的睡眠不足讓他真的有一瞬間想找個躲藏的洞穴，躲藏起來。

抽屜裏的震動聲接連不斷，停了一瞬，又接著震動。

他起身，拉開抽屜，眯眼看著私人手機上的語音通話申請。

小魚邀請你語音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