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餘今天倒黴極了。
大清早剛趕往上班的路上,就被堂姐的一通電話又被迫請假,跟主管好說歹說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小餘,我媽殺到小夏學校去了,你趕緊去!”
三姑還真是說到做到......
等祝餘趕到學校門口,三姑剛剛趕到,祝餘趕緊把昨晚的500塊錢全都轉給三姑,並且亮出餘額裏的鴨蛋,三姑這才消停,又寬限了兩天。
祝餘又連爬帶滾趕到陸氏集團,被主管專門教育了半小時,再有下次,立馬滾蛋。
她陪著笑臉裝孫子之後,還得好好哄了同班的郝大姐,這才開始一天牛馬一樣的工作。
堂姐:對不起,我沒勸住她,你已經夠難了......
小魚:沒事兒,你還不知道我,鐵打的!
雖然我是鐵打的,但遇到的都是打鐵的。
祝餘隻能硬著頭皮活著唄,能死咋地。
堂姐:等祝夏跟祝天上了大學就好了,多少能幫你分擔,再堅持堅持。
小魚:三姑父身體怎麼樣了?
堂姐:還那樣唄,還不如早點沒了,我媽也就輕鬆了。
小魚:好死不如賴活著,起碼你還有爸爸可以叫。
祝餘有時候想,這對夫妻怎麼這麼狠心,留下這麼一筆天文數字的債務,讓她跟弟弟妹妹翻不了身。
等她壽終正寢的那天,她勢必要揪住那兩人問個明白。
但那是幾十年以後的事兒了。
她現在還得賴活著,熬,熬到祝夏跟祝天名校畢業。
就憑她這種廉價勞動力的賺法,兩輩子都還不清。
白天雞飛狗跳地過完,下班騎自行車扭到了腳,被迫鴿了醫院代排的活兒。
她拖著殘軀,在暴雨中一瘸一拐回到家。
肚子空空,腦袋空空,軀幹微死,靈魂出走。
璐璐開門丟垃圾,看著樓道裏蜿蜒的水漬判斷祝餘回家了,興衝衝敲門。
“怎麼了這是?”
祝餘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樣,嚇了璐璐一跳。
“不說了,張嘴都累。”
璐璐一把挎著她的胳膊,往自己家裏攬,“你這像是被男妖精吸光了陽氣,走,我請你吃大餐。”
祝餘把沙發上的雜物堆扒開坐下,看著茶幾上的菜盤。
顏色有黃有綠,不知炒的什麼。
“這一口應該不會把我送走吧?”
璐璐身側的黃毛嘬了一下牙花子,嘖了一聲,“這可是我老家帶過來的,有錢都吃不著,你不吃還省了~”
“嘗嘗,他炒的,見手青聽過沒有?這可是有錢都吃不到的東西。”
說著,璐璐夾了一筷子到祝餘的碗裏。
祝餘倒不是嘴饞,肚皮適時地咕了一聲。
吃吧,吃死拉倒,吃死就當睡著了。
她視死如歸的夾起放進嘴裏,嚼了嚼。
還真別說。
脆嫩的口感,語言形容不出來的香,鮮美無比。
好吃到想哭。
黃毛湊過來,一臉得意,“怎麼樣?好吃吧?”
祝餘連連點頭,吃得麻麻香。
但是吃著吃著,這頭就開始暈乎乎的,眼前的璐璐跟黃毛就開始晃動起來。
一個粉毛、兩個粉毛、三個粉毛......
一個黃毛、兩個黃毛、三個黃毛......
她沒喝酒,但是好像醉了。
璐璐還在拿手機跟她講戰績,對話框裏的頭像開始你推我搡,那些放大的字在眼睛裏轉圈,電子煙的煙霧繞啊繞。
璐璐的聲音像是天外來音。
“你這老頭算不錯了,我這多的是給你買杯奶茶就想鑿的,笑死~”
“我說你啊,你也別老實巴交的,該上話聊就話聊,我看你這老頭話少錢可不少,努努力,可別給我璐璐丟人呢......”
話聊?
對!
打電話!
她搖搖晃晃走回家,拿著手機半天對不上焦,好不容易按到了語音通話,舉著手機就開始在房間裏轉圈圈。
她打了一遍又一遍,這份執著放在高考,都能考上清北。
她腳踩著棉花,蹲坐在陽台上,看著幹涸的花盆裏,一個小精靈破土而出,它坐在盆裏,祝餘坐在盆外。
等了許久,電話那頭傳來略顯沙啞的低沉男聲。
“你想要什麼?”
既然幫助陸氏成功拿到天啟的造假數據,那開價多少他都可以接受。
三十萬看不上,三百萬或是三千萬?
祝餘嘿嘿傻笑,衝著電話大喊。
“我要你聽我說話!”
“我要…我要飛上天,跟太陽肩並肩,哈哈哈哈——”
陸正堯握電話的手捏緊,指尖都白了。
大費周章,就是讓他聽她耍酒瘋?
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剛想掛斷,就聽那頭傳來一聲‘噓!’
陸正堯頭痛欲裂,把手機扔到枕頭上,閉眼揉著太陽穴。
“我看見白雪公主了。”
陸正堯睜開眼。
“她騎著白馬,哇,這匹馬可以拉出彩虹,你知道彩虹嗎?彩虹糖好好吃…”
陸正堯:“......”
“綠蘿精,對不起,我以後給你喝多多的水,借錢?我沒有錢…”
“我告訴你個秘密——”
陸正堯側耳認真聽。
酒後吐真言?
“我家的馬桶在笑。”
陸正堯:“......”
“它說,不想再吃屎了,嗚嗚嗚,不吃不吃,以後喂你吃飯。”
“把我放到陽台上,我要曬太陽,給我澆多多的水,我要開花,我要發芽——”
“在小小的花盆裏麵挖呀挖呀挖——”
祝餘碎碎念著,陸正堯的眼皮越來越沉。
他想掛斷電話,可困倦來襲,他的手指頭都動不了,就這麼陷入沉沉的夢裏。
第二天。
陸正堯神清氣爽坐在辦公桌後,邱池正在彙報工作,昨晚輿情戰的最終數據,天啟的後續動向,還有一件他不太想彙報,但必須彙報。
“陸氏的官方號有一處標注錯誤,雖然法務立馬發現,並且快速修正重發,但怕有心之人截圖保存拿來做文章。”
陸正堯靠在椅背上,隻說了一句。
“知道了。”
接著端起熱茶,低頭喝了一口,繼續看今天的日程安排。
邱池愣在原地,盯著老板優越的側臉,脫口而出:“陸總,您今天心情很好。”
陸正堯抬起眼,麵無表情,“有嗎?”
邱池微微低頭,“您去了宇文先生那?”
“嗯。”
陸正堯沒有否認,他已經很久沒去宇文誌成的心理谘詢所了。
昨晚聽著那人發瘋,竟然奇跡般的安眠整晚。
落地窗外,雨幕從玻璃牆衝刷而下,曠日持久的大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按照以往,雨下多久,他就要失眠多久,最後神經衰弱靠打針才得以安睡。
他低頭看了一眼私人手機,每天早上七點整的問候語沒有如期而至,甚至連他發的10000塊錢大額轉賬都沒有收。
是酒還沒醒,還是......?
......
祝餘睜開雙眼,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從沒有睡得這麼飽過。
祝夏的臉突然湊了過來,兩隻眼像兩個爛熟的桃子,嚇了祝餘一跳。
“姐,你可算醒過來了,嚇死我了......”
昨晚的一切模模糊糊的在腦海裏攪勻,祝餘的眼睛越睜越大。
她慌忙跟祝夏要手機,想要打開確認。
她又捅婁子了......
老頭不會是把她拉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