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沈妍的平板電腦,她昨晚用它登錄了私人雲盤,忘記了退出。
屏幕上彈出一條共享相冊的更新提示:
【用戶“陽光小程”上傳了十二張新照片到“我們的秘密基地”。】
我走過去,點開。
照片裏,有兩張靠在一起的演唱會門票,有兩杯插著同款吸管的奶茶。
還有一張,是沈妍開車的側臉。
程陽坐在副駕駛,鏡頭故意避開了他自己,隻拍下他放在中島台上的手。
手腕上,戴著一條梵克雅寶的黑瑪瑙手串。
那條手串,是上個月沈妍說要送我的周年禮物。
後來她說專櫃斷貨,拿了一個隨便買的普通領帶夾敷衍我。
原來不是斷貨。
隻是戴在了別人手上。
我靜靜地看著那些照片,心底最後一點微芒也徹底熄滅了。
拿起手機,點開昨晚那個對話框。
江月怡的消息在淩晨三點回複了過來,隻有一個字:
“敢。”
緊接著,又跟了一條:
“護照發我,我定機票,你想去哪?”
我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回複她:
“除了聖托裏尼,哪都行。”
“給我三天時間,處理點私事。”
晚上的聚餐定在一家高檔日料店。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沈妍坐在主位上,程陽理所當然地坐在她左手邊。
看到我推門進來,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沈妍站起身,溫和地朝我招手:
“賀琛,來,坐這兒。”
她指著自己右手邊的空位。
我走過去坐下。
程陽立刻揚起一個熱情過了頭的笑臉:
“琛哥好,妍姐總算舍得把你帶出來了,平時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的緊身運動服,手臂肌肉線條明顯。
說話時,他刻意把手腕抬起來晃了晃。
黑瑪瑙手串在燈光下晃眼得很。
“你好。”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同事們開始起哄敬酒。
程陽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地跟幾個女同事碰杯。
“姐妹們辛苦了啊,這項目拿下來,必須讓妍姐大出血!”
他一口幹了杯裏的酒,動作豪邁。
沈妍皺了皺眉,語氣裏卻透著寵溺的責備:
“行了你,胃不好還逞強,少喝點。”
說著,她自然地把自己麵前那碗還沒動過的海鮮粥,推到了程陽麵前。
“喝點粥墊墊。”
程陽嘿嘿一笑,毫不見外地拿起勺子。
“謝謝妍姐,就知道你最疼我這個革命戰友了。”
我看著那碗粥,沒出聲。
我海鮮過敏。
沈妍訂這家日料店的時候,甚至都沒問過我一句能不能吃。
她隻記得程陽喜歡吃刺身,記得他胃不好需要喝粥。
坐在我對麵的女同事尷尬地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
“琛哥別介意啊,程陽就是這性格,跟咱們部門的姐妹都混得熟。”
“他把老大當親姐呢。”
我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裏。
“挺好的,姐弟情深。”
沈妍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警告。
“賀琛,別亂開玩笑,程陽平時工作壓力大,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程陽咬著勺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我:
“琛哥,你是不是生氣了呀?”
“我這人就是個粗線條的直男,跟女生玩慣了,不懂那些避嫌的規矩,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後離妍姐遠點就是了。”
他這話說得極為巧妙。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陽光大男孩。
倒顯得我這個正牌男友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包廂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和程陽關係好的女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滿。
沈妍在桌下輕輕踢了踢我的鞋尖。
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讓我下不來台?”
我咽下嘴裏那口食不知味的玉子燒。
轉頭看向她。
“我什麼時候讓你下不來台了?”
“我隻說了一句姐弟情深,如果你覺得這四個字刺耳,那說明你們之間的關係,確實不太像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