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初寧,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我死死盯著她。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十年前,她創業失敗,背著一屁股債。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
我們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裏吃了一整個月的清水煮掛麵。
為了幫她拉到第一筆啟動資金。
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救護車拉進急診室。
她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哭著發誓。
她說這輩子絕對不會辜負我。
她說公司永遠有我的一半。
現在,她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想騎到她頭上。
“我難道說錯了嗎?”
盛初寧甩開我的手。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職業套裝。
“自從你替我還了那筆錢,你天天拉著一張臉給誰看?”
“我不過就是挪了八十萬給星野救個急。”
“你就像個怨夫一樣追到這裏來大呼小叫。”
季星野從她身後探出頭。
他從包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
車標是保時捷。
“初寧,要不這車我也不要了,你退了把錢還給江哥吧。”
我的視線落在那把車鑰匙上。
腦子裏轟的一聲。
“你還給他買了車?”
盛初寧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星野要跑客戶,沒個好車怎麼撐門麵?”
“那也是用公司的錢買的?”
“是用我的副卡刷的。”
我徹底氣笑了。
“盛初寧,你那張副卡,綁定的是我的私人賬戶。”
那是我們訂婚後,她非要拿走的一張卡。
說放在她那裏,顯得我們不分彼此。
我竟然不知道,她不分彼此的對象,是她的前男友。
盛初寧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多少錢我以後還你就是了。”
“你現在立刻回公司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說不。
“現在,立刻,把錢轉回公司賬戶,還有我私人的錢。”
盛初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然後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
“行,你這麼在乎錢是吧。”
“我現在就把你的副卡停了,以後誰也別花誰的。”
“至於公司的錢,我是法人,我說了算。”
她轉頭看向季星野。
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星野,不用理他,我們去看辦公椅。”
季星野乖巧地點了點頭。
路過我身邊時,他刻意停頓了一下。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江時嶼,十年了,你連個名分都沒混上。”
“真可憐。”
他說完,輕飄飄地跟上了盛初寧的腳步。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
胸口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隨著每一次呼吸,紮得鮮血淋漓。
但我沒有哭。
眼淚在昨晚被鎖在門外的那四十分鐘裏,已經流幹了。
我轉身走出世貿大廈。
回到公司,老趙正焦急地在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
“江總,怎麼辦,下周就要發工資了。”
“大家都在私下裏議論,說公司是不是快破產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
“老趙,穩住大家的情緒。”
“工資我會按時發,一分都不會少。”
老趙看著我,欲言又止。
“江總,你是不是要......”
我打斷了他。
“你去把上個月的項目進度表拿給我。”
老趙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我拿出手機。
翻出秦宴殊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停留了許久。
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秦總,昨天那五百萬,算我借您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
“利息怎麼算?”
“按銀行最高利率。”
“江時嶼,我不缺錢。”
秦宴殊的聲音慢條斯理。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閉上眼睛。
“我晚上去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