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雨越下越大。
我撐著傘,站在秦宴殊的別墅門前。
這裏是市中心最貴的地段。
寸土寸金。
門開了,來開門的是秦宴殊的男助理。
“江先生,秦總在書房等您。”
我跟在助理身後走上二樓。
書房門半掩著。
秦宴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袍,手裏拿著一杯紅酒。
她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正翻看著一份文件。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褲腳上。
她皺了皺眉。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不用了秦總。”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走上前,雙手遞過去。
“這是我手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把它抵押給您。”
秦宴殊沒有接。
她放下高腳杯,身體前傾。
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江時嶼,你覺得你這家瀕臨破產的破公司。”
“它的股份值五百萬嗎?”
我被噎了一下。
確實不值。
盛初寧這些年好大喜功,公司的外債比資產還多。
我能撐到現在,全靠我手裏那幾個老客戶吊著。
“但我隻有這個了。”
秦宴殊站起身。
她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
極具壓迫感的氣場讓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微濕的衣領。
迫使我低頭看著她。
“我去年除夕說過的話,你當耳旁風了嗎?”
我被迫對上她深邃的眼睛。
腦海裏閃過去年除夕夜的畫麵。
那天盛初寧跑去陪季星野過生日,留我一個人在冷冰冰的婚房裏跨年。
我在陽台上吹冷風。
隔壁陽台的秦宴殊遞給我一杯熱紅酒。
她說:“江時嶼,盛初寧瞎了眼,我沒有。”
“我先生的位置永遠為你留著。”
我當時以為她喝醉了在開玩笑。
“秦總,我現在的處境,配不上您。”
我別開臉,退後了一步。
秦宴殊輕笑了一聲。
“配不配得上,我說了算。”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字跡遒勁有力。
“這五百萬,我買你的股份。”
“從現在起,我是你們公司的最大股東。”
我愣住了。
“你要盛初寧那個爛攤子幹什麼?”
“幫你收網。”
秦宴殊把協議推回我麵前。
“回去準備一下,下周一,我要去視察我的新公司。”
我拿著協議走出別墅。
雨已經停了。
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二天一早。
我準時出現在公司。
還沒走到工位,就聽見會議室裏傳來一陣喧嘩。
我推開門。
盛初寧正坐在主位上。
季星野坐在我的位置上。
“大家靜一靜。”
盛初寧敲了敲桌子。
“我宣布一項人事任命。”
“從今天起,季星野擔任公司的項目總監,全麵接手新區的開發案。”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站在門口的我。
新區的開發案,是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才拿下的。
也是公司目前唯一能盈利的項目。
老趙忍不住站了起來。
“盛總,這不合規矩。”
“這個項目一直都是江總在跟進,季先生他根本不懂業務......”
“規矩是我定的!”
盛初寧打斷了他。
“星野在國外學的就是管理,怎麼不懂?”
“時嶼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走進會議室。
拉開季星野對麵的椅子,平靜地坐下。
“盛初寧,你要把我的項目給他?”
盛初寧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
“江時嶼,你別不知好歹。”
“我也是心疼你太拚命,這個項目油水多,讓給星野練練手。”
季星野衝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江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項目做好的。”
“以後還要江哥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