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
我坐在了市交警大隊的審訊室裏。
刺眼的白熾燈打在我的臉上。
對麵的警察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蘇念,你確認是你開的車?”
“案發路段雖然沒有監控,但現場刹車痕跡和撞擊力度,不像是一個新手女司機能開出來的。”
“作偽證是包庇罪,要負刑事責任的,你可想清楚了。”
審訊室外。
隔著單向玻璃,我知道趙蘭和蘇建國一定在外麵焦急地盯著。
他們怕我反悔,非要跟著來“陪”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迎上警察的目光,我突然笑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徹底的釋然。
“警察叔叔,我沒有開車。”
“人不是我撞的。”
此話一出,負責記錄的警察猛地抬起頭。
“那是誰開的?”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破舊的手機,遞了過去。
“是我弟弟,蘇耀。”
“他今年十八歲,沒有駕照,今晚喝了半斤白酒。”
“這是我父母逼我頂罪的錄音,裏麵有他們親口承認蘇耀撞人的對話。”
“還有......”
我頓了頓,從鞋底的夾層裏,摳出一個小巧的黑色U盤。
“這是蘇耀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內存卡。”
“我剛才去車庫拿鑰匙的時候,順手拔下來的。”
“裏麵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他撞人的全過程,以及他下車查看後,不僅沒打120,還直接逃逸的畫麵。”
審訊室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兩位警察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他們立刻接過手機和U盤,插進電腦。
當趙蘭那句“你去頂罪,大不了出來後去電子廠打工”在房間裏響起時。
警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緊接著,行車記錄儀的畫麵被調出。
清晰地顯示出蘇耀滿臉通紅、一邊飆車一邊打電話的囂張模樣。
以及撞人後,他下車看了一眼血泊中的老人,罵了一句“晦氣”,然後上車一腳油門跑路的畫麵。
“簡直喪盡天良!”
年輕的警察一拳砸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蘇念,你做得很對。”
“你不僅救了你自己,也給死者討回了公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警察叔叔,我現在可以申請人身保護嗎?”
“我父母在外麵,如果他們知道我交了證據,會打死我的。”
警察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這裏是警局,容不得他們撒野!”
五分鐘後。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趙蘭和蘇建國被兩名警察攔在外麵,蘇耀則被直接按在了地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兒子!”
趙蘭尖叫著撲過去,卻被警察一把推開。
“蘇耀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現在依法對他進行刑事拘留!”
“趙蘭,蘇建國,你們涉嫌包庇罪,請配合調查!”
趙蘭愣住了,她猛地轉頭看向站在警察身後的我。
眼神從疑惑,瞬間變成了怨毒。
“蘇念!你這個賤人!你到底跟警察胡說八道了什麼!”
“你敢害你弟弟!我打死你!”
她瘋了一樣掙脫警察,朝我撲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的耳光。
但我沒有躲。
我冷冷地看著她,在她手落下的瞬間,警察一把反扭住了她的胳膊。
“襲警?罪加一等!”
趙蘭被死死按在牆上,還在破口大罵。
“蘇念,你這個白眼狼!早知道你這麼惡毒,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溺死在馬桶裏!”
“你弟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她猙獰的麵孔。
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媽,你搞錯了。”
“不是我害他,是他自己殺了人。”
“還有,我已經滿十八歲了。”
“從今天起,我沒有弟弟,也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警局。
外麵的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卻讓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終於,親手切斷了這根吸血的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