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天下午，沈府的大門徹底敞開。

一車又一車的黑炭、棉衣、糙米被推到了門口。

門外的流民像餓狼一樣撲上來。

沈清秋穿著一身素衣，親自站在風雪裏施粥發炭。

她凍得瑟瑟發抖，卻堅持把最後一塊炭塞進一個老嫗手裏。

“大家別搶，都有，都有......”

流民們跪在雪地裏，高呼“活菩薩”。

連巡城的官差都驚動了，當眾誇讚沈家大小姐高義。

沈清秋聽著這些讚美，凍得發紫的臉上滿是得意。

我站在門後的陰影裏，看著她表演。

真好。

名聲你拿了，接下來，就該拿命來填了。

趁著全府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我悄悄溜回了我的破偏院。

我的院子裏有一口枯井，下麵連著一個廢棄的地窖。

這是我上一世偶然發現的。

我拿出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碎銀子，買通了後門的婆子。

在天黑之前，我偷偷運進來了五百斤極品銀絲炭、三百斤精米、五十斤風幹肉，還有十幾床厚實的棉被。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藏進地窖，用幹草和破木板掩蓋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了一口氣。

這些物資，足夠我一個人在這場長達一個月的雪災裏，舒舒服服地活下去。

至於沈家其他人。

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

第二天，沈清秋的施善還在繼續。

流民越聚越多，幾乎把沈家所在的整條街都堵死了。

沈清秋在粥棚前，故意提高了音量。

“大家慢點，府裏的東西雖然不多了，但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旁邊一個流民大聲問：

“大小姐，聽說您妹妹一點東西都不肯捐，是不是真的啊？”

沈清秋立刻紅了眼眶，連連擺手。

“別這麼說我妹妹，她隻是從小沒受過苦，怕冷而已......”

“她不是故意的，你們千萬別怪她。”

這番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流民們頓時群情激憤。

“什麼東西！大小姐都在挨凍，她一個庶女倒金貴起來了！”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就該拉出來凍死！”

惡毒的咒罵聲穿透風雪，傳進我的耳朵。

我坐在偏院的屋子裏，手裏捧著一杯熱茶，聽著外麵的動靜。

罵吧。

你們現在罵得越狠，以後餓死凍死的時候，就越絕望。

當天晚上，嫡母在飯桌上發難了。

“知夏，外麵都在傳你冷血，你姐姐的名聲都被你連累了！”

父親也陰沉著臉：

“明天把你屋裏的炭火和冬衣全交出來，給流民送去！”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父親，母親，我的炭火和冬衣，昨天就已經全部分給下人了。”

“我現在屋裏連個火盆都沒有，不信你們去搜。”

嫡母冷笑一聲，立刻派人去搜。

片刻後，下人回來稟報，說二小姐屋裏確實什麼都沒有，冷得像冰窖。

父親愣住了。

沈清秋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懷疑，但很快又被委屈代替。

“妹妹既然捐了，為什麼不早說？害得我白白替你擔驚受怕。”

我看著她，似笑非笑。

“姐姐忙著當菩薩，哪有空聽我說話？”

“再說了，我做善事不圖虛名，不想像姐姐一樣鬧得滿城風雨。”

沈清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