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雪第十天。

沈家的大門，終於被撞開了。

外麵的流民已經餓瘋了，凍瘋了。

他們發現沈家不再施粥，認定沈家是故意藏私。

成百上千的流民衝進沈府，見東西就搶，見人就打。

“把糧食交出來！把炭交出來！”

父親拿著一根棍子，試圖阻攔。

“你們這些暴民！我們沈家已經把一切都給你們了，你們怎麼能恩將仇報！”

一個高壯的流民一腳踹在父親膝蓋上。

“哢嚓”一聲脆響。

父親的腿斷了，慘叫著倒在地上。

“少廢話！你們這種大戶人家，地底下肯定藏著金山銀山！”

流民們像蝗蟲一樣洗劫了整個沈府。

連門窗上的木條都被拆下來當柴燒。

沈清秋躲在嫡母身後，嚇得渾身痙攣。

一個流民盯上了沈清秋頭上的金玉簪子，一把扯住她的頭發。

“這不是活菩薩嗎？菩薩，再救濟救濟我們吧！”

流民粗暴地扯下她的簪子，連帶著扯下了一大把頭發。

沈清秋尖叫著，向父親求救。

“爹！救我！”

可父親躺在地上，痛得滿地打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嫡母嚇得縮在牆角，根本不敢出聲。

我躲在偏院的地窖裏，通過通風口，冷漠地聽著前院的慘叫。

上一世，這個時候，他們逼著我交出最後的糧食去安撫流民。

我交了，流民卻覺得我還有更多，將我活活踩死。

沈清秋當時就躲在人群後，看著我被踩斷肋骨，眼神裏滿是竊喜。

這輩子，輪到她自己嘗嘗這滋味了。

流民們在府裏搜刮了一天一夜。

什麼都沒找到。

因為沈家是真的被沈清秋掏空了。

暴怒的流民開始打砸，甚至有人揚言要放火燒了沈府。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朝廷賑災大軍到！所有流民，立刻放下武器！”

官兵來了。

比上一世，整整提前了五天。

因為我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就花重金雇了幾個死士，快馬加鞭去京城報信。

不僅報了雪災，還報了地方官隱瞞災情、流民即將暴動。

朝廷大驚，立刻派了欽差星夜兼程趕來。

官兵迅速控製了局麵，將鬧事的流民全部拿下。

沈家得救了。

父親被人抬在擔架上，老淚縱橫。

沈清秋從角落裏爬出來，雖然狼狽不堪，但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跌跌撞撞地撲向領頭的欽差大人。

“大人！民女沈清秋，為了救濟災民，散盡家財，求大人為民女做主啊！”

她哭得聲淚俱下，仿佛剛才的自私和怯懦從未存在過。

欽差大人看著滿目瘡痍的沈府，又看了看一身素縞的沈清秋，動容地點了點頭。

“沈小姐的高義，本官在路上就聽說了。”

“朝廷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來人，賜沈家白銀千兩，禦賜‘慈心善德’牌匾一塊！”

沈清秋狂喜，重重地磕頭。

“多謝大人！民女死而無憾！”

父親和嫡母也激動得渾身發抖。

隻要有了這塊牌匾，沈家就能東山再起，沈清秋就能嫁入高門！

就在他們準備接旨的時候。

我從偏院裏走了出來。

“大人且慢。”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

沈清秋看到我，臉色猛地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