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歎了口氣,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身上的雪狐皮終於承受不住體內力量的衝擊,徹底裂開,化作一片片碎布飄落。
沒有了這層束縛。
我體內的寒氣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深淵底部的岩石瞬間結上了一層厚達半米的冰層,連空氣中的水汽都凝結成了細碎的冰晶。
我抬起頭,看著上方那一線灰暗的天空。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把錯推到我身上。”
“那我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太對不起這‘詛咒’的罪名了?”
懸崖邊緣,部落的殘兵敗將已經退無可退。
背後是萬丈深淵,前方是滴著涎水、雙眼猩紅的獠牙巨獸。
“別過來!你們這些未開化的畜生!”
烏婭尖叫著,雙手死死抓著赤嵐的胳膊,將他整個人當做了肉盾。
“赤嵐,你快上啊!用我做出的文明武器殺了它啊!”
赤嵐渾身是血,握著半截斷矛的手在劇烈顫抖。
“烏婭,我沒力氣了......它們太多了......”
“廢物!沒用的男人!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烏婭崩潰地破口大罵。
眼看著一頭體型最龐大的獸王張開深淵般的巨口,帶著腥臭的勁風朝他們撲來。
烏婭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愛我,那就為我犧牲吧!”
她猛地用力,將毫無防備的赤嵐狠狠推向了獸王的巨口。
“烏婭!你——”
赤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迎向了那排鋒利的獠牙。
而烏婭則借著反作用力,連滾帶爬地衝向旁邊的一棵枯樹,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隻要我活著,文明的火種就不會滅!”她一邊爬一邊歇斯底裏地喊著,毫無負罪感。
就在獸王的利齒即將咬斷赤嵐脖頸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陣奇異的波動,突然從深淵下方傳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讓人靈魂戰栗的極寒。
排山倒海的狂暴獸群,仿佛撞上了一麵無形的歎息之牆。
成千上萬頭凶獸,在同一時間,集體急刹車。
龐大的身軀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顫抖,鋒利的爪子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那頭即將咬碎赤嵐咽喉的獸王,駭得爪子在半空中不斷撲騰。
它的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嗚咽,巨大的豎瞳死死盯著懸崖下方,連口水凍成了冰柱都沒發覺。
赤嵐癱倒在地,褲襠裏滲出一灘黃色的液體,整個人已經嚇傻了。
爬到樹上一半的烏婭也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王霸之氣把它們震懾住了?”
她驚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狂妄的笑容。
“看到了嗎!這就是科技文明的力量!連野獸都要臣服於我!”
深淵之下,我輕輕歎了口氣。
這女人的腦回路,真是比這極寒之地的冰層還要厚。
我抬起一隻腳,輕輕踩在了一頭試圖逃跑的頂級獸王頭頂。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頭連淵骨都要纏鬥半天的獸王,連哼都沒哼一聲,頭骨瞬間粉碎,腦漿還沒流出來就被凍成了冰塊。
下一秒。
一股凍結靈魂的極寒風暴,衝天而起。
狂風卷著冰雪,如同倒流的瀑布,從深淵底部直衝雲霄。
我一襲白衣,赤著雙足,踩著那頭被捏碎頭骨的獸王屍體,在風暴的托舉下,緩緩浮空。
原本凶神惡煞的獸潮,在此刻如潮水般齊刷刷匍匐在地。
成千上萬的凶獸,將頭顱深深地埋在冰雪中,發出嗚咽的臣服之音。
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撣了撣衣袖上凝結的冰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崖邊麵如死灰的眾人。
目光最終落在了還掛在樹上的烏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