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我躲在偏院裏養傷,準備等背後的傷養好後便出發塞外。
爹娘怕被齊國公發現我替姐受罰,借口養傷將沈瑤拘在府中。
為了安撫她,一箱又一箱的金銀首飾送進了沈瑤的院子裏,還請了幾個戲班子輪流給她唱戲。
丫鬟們說的時候滿臉豔羨。
我倚在漏風的窗沿,隔著半道院牆,聽到沈瑤院子裏笑語綿延的聲音,那一聲聲鑼鼓敲在心上,比後背未愈的鞭傷還要疼上半分。
再過幾日, 我後背的鞭傷剛剛結痂。
沈瑤穿著一身流光裙,輕輕推開了我的院門,她步伐搖曳,一副滿心愧疚的模樣地走向我。
“青禾,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當時也是一時失手,不是有意傷人的,連累你替我受刑了。”
她讓丫鬟將一碟糕點放在我麵前,軟聲說道。
“這是珍寶閣新出爐的糕點,我昨天嘗了嘗,還不錯,今天特地給你送來,算是給你賠罪了。”
她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看著那碟雖然精致卻已不新鮮的糕點,眼裏閃過一絲諷刺,隻覺得惡心。
“不必了,這糕點姐姐還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我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
沈瑤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隨後又換上柔弱委屈的神色。
“青禾,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可讓你代替我受罰是爹娘的主意,不是我的,我也不想,但我拽不過爹娘啊。”
她總是這樣。
享受著爹娘無盡的偏愛,卻永遠把自己幹幹淨淨地摘出,總是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
仿佛那日驕縱傷人,惹出禍端的人不是她,仿佛我那八十道鞭刑與她沒有半分關係一樣。
我護了她十幾年,早已經習慣她理所當然地躲在後麵,將別人推出去擋罪的模樣。
我靜靜地看著她,內心沒掀起半分波瀾。
“是不想,還是樂於其成,你自己心裏清楚。”
沈瑤的的臉色微僵,眼裏閃過一絲惱怒,下一秒眼眶紅了起來,眼淚隨之滾落。
“青禾,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去齊國公府請罪,親自受那八十道鞭刑,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認了!”
說完,她哭著跑出了偏院。
我淡淡地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去齊國公府謝罪。
沒一會,我娘怒氣衝衝地踏進偏院。
沒等我開口,她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我臉上,眼裏滿是憤怒。
“沈青禾!你這個孽障!到底對瑤瑤說了什麼?”
她厲聲質問,恨不得再給我幾巴掌。
“瑤瑤對你心懷愧疚,帶著糕點來看你,可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哭著找我,說要去齊國公府請罪,親自受刑!”
“她一個弱女子,八十鞭刑怎麼受得了?你替她受刑怎麼了!?”
她的話像一柄尖銳的刀刃紮進我的心裏。
她說沈瑤是弱女子,她說不過是八十鞭刑。
可她忘了,我也是個女子。
若不是我命硬,那八十鞭刑當場就能要了我的命。
右邊臉頰泛起紅腫,火辣辣地疼。
我頂了頂腮,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沈瑤躲在娘身後,拿著一塊帕子雙眼通紅怯生生地看著我,可眼底的得意怎麼也掩蓋不住。
“馬上給瑤瑤道歉!否則從今以後,我便不認你了!”
我娘怒氣衝衝地道。
以往每當她這麼說,無論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我都會選擇低頭服軟,因為我害怕被拋棄。
可如今我累了,也不想忍了。
“不認便不認吧,橫豎你也從沒把我當成你的孩子過。”
我淡淡地道,頂著腫了半邊的臉,在我娘驚愕的目光下回了房。
房門緩緩關上,也將我的心徹底封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