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回府後,沈瑤如法炮製地在他麵前哭了一通,他氣得臉色鐵青。
當天晚上,他派人封了偏院,將我趕出侯府,不許任何人接濟我。
“既然不肯跟瑤瑤認錯,還說出那種忤逆不孝的話!”
“那從今日起便給我滾出侯府,不許用侯府一點東西!”
我被下人們強拽著丟出府,後背摔在青石板上,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開。
我忍著疼,緩緩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
我爹站在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盡是冷漠。
沈瑤站在他身旁假惺惺地道:
“爹,算了,這事怪我,你別真把青禾趕出侯府,待會青禾真走了怎麼辦?”
“瑤瑤,你不用替她求情,她走便走了,侯府不缺她這麼一個人!”
他篤定我不會離開,篤定我無處可去。
可如今的我就算是去睡破廟,也不想待在侯府裏。
我轉身踉蹌著腳步離開,心裏格外平靜。
身後傳來沈瑤假意的勸說和我爹的怒罵聲。
“青禾,你真的要離開啊?別賭氣了,你除了侯府還能去哪裏......”
“別勸她!讓她走!最好死在外麵,別丟了我們的臉!”
侯府的門砰地一聲關上,在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有回頭,步伐越來越沉重,鮮血從後背撕裂的傷口湧出,漸漸浸濕了染紅了後背的衣衫。
察覺到意識逐漸潰散,我在巷子裏尋了塊茅草堆躺下。
身體上的疼痛早已經麻木,唯獨心口的寒意,冰涼刺骨。
再次醒來,是在一家醫館。
一位慈眉善眼的婆婆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朝我遞過來一碗藥。
“娃娃,你醒了?來,把這碗藥喝了。”
我怔怔地看向她,下意識接過藥。
下一秒,我渾身一僵,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部。
隻見常年束在胸前的裹布不知何時被解開,換上一套幹淨的裏衣,隱藏了十幾年的秘密一覽無遺。
“別擔心,你的衣服是老婆子給你換的。”
婆婆看出我的驚慌,輕聲安撫道:
“你後背的鞭傷嚴重,這束胸要是不解開沒法上藥,你放心,老婆子嘴嚴得很,絕不會往外說半分。”
我滿眼感激地看著她,仰頭將湯藥一飲而盡。
婆婆接過空碗,看著我的眼底滿是疼惜:
“你這娃娃,看著瘦弱,骨頭倒是硬的很,受那麼重的鞭傷,傷口沒處理,硬生生靠自己挺了過來。”
“要是老婆子再晚發現你一刻,你這小命怕就要交代在店門口了。”
見我垂眸不語,神色黯然。
婆婆歎了口氣,像是明白了什麼,她疼惜地撫了撫我的腦袋。
“也是個可憐人,你且安心在這裏養傷,你的事情,老婆子不會多問,也不會對外泄露半分。”
她的手掌粗糙,落在我頭頂時卻很暖,那是我從未體驗過的溫度。
原來被人疼惜,是這樣的滋味。
滾燙的淚水禁不住落下,我眼裏卻閃過一絲釋然。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去奢求不屬於我的偏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