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不是從陸雨那聽到了什麼?”我問。
陸雨是我們的共友,也是我的伴娘之一。
孟凝雪頓了一下,直起身,點了點頭。
“菀菀。”她叫我的名字,“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你能不能......”
她停了一下。
“祝福我。”
“就像當年你們在一起,我祝福你們那樣。”
我握著那杯溫水,掌心卻滲出涼意。
“你們在一起了?”
她搖頭:“還沒有。”
“隻是他說......”她手指在酒杯邊緣劃了一圈,“他說他會考慮。他說他對你,已經分不清是愛還是習慣。但對我,他會關心、會慌亂、會生氣。”
她抬頭看我,眼眶紅著。
“那才是愛情,對不對?”
“......我不知道。”
“那我們打個賭。”她說,“如果你覺得那不是愛,那我就和他結束。如果你覺得那是,你就祝福我們。”
“菀菀,你們任何一個我都不想失去。”
她拿走手機,翻出廣延的號碼。
我看著她按下撥號鍵,放到耳邊。
接通了。
她的聲音忽然軟下去,像浸了一層水。
“廣延......我喝了很多酒......”
“我好難受......你來接我好不好?我在以前那個酒吧,就我們三個以前來過的那家......”
吧台的燈照在酒杯上,折出一點刺目的光。
我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沒有味道。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忽然笑了,聲音很輕:“嗯......我等你。”
掛了電話,她看著我:
“他說他過來。”
“菀菀,你可以不走,自己看。”
我放下杯子,站起來。
椅子在地麵上劃出一道短促的響。
“好。”
“我不走。”
我退到吧台拐角,那排高腳凳盡頭,有半麵牆擋著。
我坐下來,手機亮了一下。
我沒有碰。
隻看著她的方向。
“我在這裏看。”
酒吧門被推開,風灌進來。
廣延站在門口,視線朝拐角掃了一眼,落到孟凝雪身上。
他幾步走過去,低頭看她,眉頭皺著:
“病剛好,為什麼要這麼折騰自己。”
孟凝雪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廣延,我現在到底算什麼?”
他沒說話,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回去再說。”
“就在這裏說。”
他安靜了一會:“......再給我一點時間。”
“沒時間了。”她笑了一下,手伸進包裏,抽出一張東西,“不到半個月你們就要結婚了。”
眼前跳出一行字:
【十秒後,他會把請柬丟在地上】
我咬住唇。
那是我親手繪製的請柬,每張都不一樣。
不同的人配不同的字體,不同的圖案。
我不精通設計,反複改了好幾十遍,那時候廣延在我旁邊,幫我查素材網站,翻圖庫。
第一版印出來的時候,我們躺在地毯上對著光看,他側過頭看我,說真好看。
十秒到了。
廣延伸手,從她手裏抽過那張請柬,看了一眼,頓了下。
也就一下。
他鬆開手,請柬落在吧台上,滑下去,躺在他腳邊。
他沒有彎腰去撿,跨了一步,踩在上麵。
孟凝雪垂眼,輕飄飄補了句:“你踩到了。”
他沒看,隻說:“不重要。”
然後把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撈起來。
她驚呼一聲,手攀住他肩膀,嘴上還很硬:“你如果不打算和我在一起,就別管我,讓我喝死在這裏!”
“你再這麼折騰,我真的會弄死你。”
他抱著她大步往外走,轉身的時候,鞋底又碾了一遍。
孟凝雪沒再出聲,越過他肩頭,視線穿過半個酒吧,落在我臉上。
她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
他們出去了。
風灌進來,又關上。
我從拐角走出來,蹲下身,把那張請柬從地上撿起來。
紙麵上有一個很深的鞋印。
我拿著它走到門口,一個男人靠在牆邊吸煙,我走過去。
“借個火。”
他看了我一眼,把打火機遞過來。
我蹲下去,把請柬的一角湊上去。
火苗舔上來,紙麵蜷曲了一下。
“廣延&林菀”兩個名字,被火舌慢慢蓋過去。
紙灰落在腳邊,風一吹就散了。
我站起來,把打火機還回去。
剛轉身,腦子忽然炸開一陣電流。
我晃了一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我。
然後我聽見係統的聲音。
【未來係統刷新】
【舊內容已覆蓋,正在加載未來全新關鍵軌跡】
【十八天後,他會哭著參加你和麵前這個人的婚禮】
【因未來軌跡發生重大偏移,宿主將獲得轉移係統權限】
【是否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