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的遺像呢?哪去了!”他隨手抄起水果刀,紅著眼質問。
何瑩顧左右而言他:
“星辰,你冷靜點,你聽我說,你付叔叔心善,喜歡撿流浪貓狗......”
“我問遺像!”
何瑩突然眼神閃躲,沈星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貓砂盆下麵,黑色相框露出一條邊。
沈星辰不敢置信,雙眼猩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踉蹌著衝過去,顫抖著挪開貓砂盆,終於泣不成聲。
被墊在汙穢之下的,正是父親慈祥的笑臉。
他們......他們怎麼敢!
他渾身都在發抖,抱住遺像用手拚命擦,眼淚落在相片上,喉間湧上腥甜。
付允成還在拱火:
“星辰,我們也不是有意的,是你媽媽找了大師看風水,說這個方位掛遺像妨害男主人,想要破煞保平安,必須給畜生墊腳底。”
“星辰,你媽媽都是為了我,你不是孝子嗎?會理解她的吧......”
“我殺了你們!”
沈星辰徹底崩潰了。
他抄起水果刀直衝向付允成,照著他心口紮去。
付允成殺豬般嚎叫起來:“殺人啦!救命!”
推搡間,原本要刺向心口的刀,隻劃傷手臂。
沈星辰還要再刺,手卻被死死攥住甩到一旁。
是許知黎。
“爸!你怎麼了!”付昭明撲過去,哭聲震天。
許知黎看著這一幕,心疼得無以複加。
她狠狠扇了沈星辰一巴掌,厲聲嗬斥:
“沈星辰!你瘋了嗎!你怎麼敢殺人!”
“他......是小三......害我爸,他毀了我爸爸的遺像......”
心臟的痛已經放射到整個肩背,沈星辰冷汗岑岑,連話都說不完整。
他受了太多刺激,心臟已經超負荷了。
“再大的仇也不該拿刀殺人!”許知黎怒火中燒打斷他。
“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沈伯母和付叔叔是真心相愛的。”
“他們已經為了你忍了這麼久,害昭明流落在外那麼多年,你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
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還讓他理解一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沈星辰心中出離憤怒,可他沒力氣痛罵嘶吼,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心臟一陣劇痛,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許知黎,你和他們一樣該死。”
說完,他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許知黎眼睜睜看著他吐血後沒了聲息,觸不到脈搏後徹底慌了。
她迅速叫了救護車、做心肺複蘇,
感受到心跳後,拚命跟他說話:
“星辰,多撐一會兒,救護車來了,我帶你去醫院。”
沈星辰被抬到擔架上,正要出門,付昭明突然尖叫一聲:
“爸!你怎麼了!”
付允成痛苦地捂住心臟,眼睛一閉倒地不起。
“阿黎,我爸,我爸心臟病又犯了!你快救救他!這麼多年隻有爸爸陪我,我不能失去他......”
許知黎看一眼懷裏的沈星辰,又看看哭泣的付昭明,一時陷入兩難。
但很快,她就做好了決定。
她把沈星辰推回地麵,從懷裏掏出一瓶急救藥:
“昭明,下一輛救護車二十分鐘就到,這是星辰的急救藥,你知道怎麼照顧他。”
“星辰到醫院記得跟我報平安,我保證付叔叔和星辰都會沒事。”
腳步聲遠去,付昭明慢條斯理打了個電話。
而後把急救藥一顆不剩倒進垃圾桶,笑得殘忍:
“沈星辰,其實那條帖子你看到了吧?知道真相又怎樣,不被愛的人隻配做輸家,你的一切都會屬於我。”
“對了,我找了人為你上門收屍,偽裝成自殺跳海,你就沉在海裏發爛發臭吧......”
無人的跨海大橋,一具單薄的身體翻過欄杆,一躍而下。
......
不知過了多久,沈星辰在飛機上醒來。
轉頭看到小叔那雙哭紅的眼:
“小星,你可嚇死我了!我的人再晚到一會兒,你就要被那群裝成急救人員的雜碎拖走了!”
沈星辰環顧四周,彎眼笑笑。
小叔的醫療專機,他現在很安全。
“還好你身上有錄音跟定位,你在沈家被害的證據我會交給警方。”
“另外,車禍記錄查到了,肇事司機跟許家有關係,手術記錄也是許家銷毀的......”
沈星辰愕然。
原來,真相的最後一塊拚圖,是許知黎。
但他已不會為此難過。
“通知律師,立刻起訴。”
他要讓傷害他的每一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舷窗外,天高雲闊,陽光正盛。
他輕輕閉上眼,永遠把舊事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