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聲音清冷,微微發顫。
如一架絞刀,把沈星辰的心都扯碎、絞爛。
心裏僅存的那點留戀終於一滴不剩。
沈星辰一句話也不想說,起身就往外走。
許知黎快步追上來,在他耳邊威脅:
“一個道歉而已,你還要不要和我領證辦婚禮......”
“不要!”
再也不要!
沈星辰回頭,眼神冰冷。
“滾吧,去結你的婚,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
沈星辰不願回那個充滿謊言的家,幹脆包了半個月酒店。
這期間,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小叔動作很快,通過落馬官員的備份查到七年前高考被替換的考卷,並找專人進行字跡鑒定,證據已經提交給警方和紀委。
還幫他聯係好了專門的機構做器官配型化驗,把血液樣本寄到國外尋找供體。
他吃了對症的藥,狀況相對平穩。
當年的車禍監控錄像跟手術記錄有了眉目。
也如願收到加急簽證跟遺產轉讓清單。
惱人的是許知黎一直電話短信轟炸,催他確認伴郎的婚禮流程。
他幹脆把她拉黑,眼不見為淨。
轉眼到了離開當天。
他一早去了墓園祭拜,而後不情願地回了那個家——
父親的遺像還供在小佛堂裏,他要取回來。
剛到家,一個穿家居服的男人笑著迎出來:
“你們怎麼這麼早回來,餃子還沒......”
沈星辰對上那張臉,愣在門口。
“付叔?”
眼前的男人叫付允成,是母親托人為父親請的金牌護工。
父親治療期間一直是他陪著,很得家裏人信任。
可一個多年前的護工,怎麼會出現在他家?
付允成的笑沒來得及收,尷尬地僵在臉上。
他撇撇嘴,回身取了一雙客用拖鞋:
“是星辰啊......我還以為是昭明和阿黎回來了。來,別愣著了,快進來,正好今天家裏包了餃子......”
他語氣姿態熟稔,儼然家裏的男主人。
沈星辰本能地皺眉。
付允成......付昭明......
是父子!
轟——!
這個認知如一道驚雷,在沈星辰腦海中炸響。
他一直以為是何瑩因為一己之私,辜負了兩個男人。又因為遲來的愧疚,蒙騙了付昭明,害了他。
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他們合謀!
何瑩膽大包天,把小三堂而皇之放在重病的父親眼前!
而付允成,像一條毒蛇潛伏在父親身邊,看父親日複一日衰敗下去,在心裏暗自得意!
他們怎麼敢這樣欺騙父親?
沈星辰恨得牙齒打顫,正要發作,何瑩小跑著過來。
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從沒給他們父子倆做過一湯一飯的她,此刻腰間圍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
見到一臉怒容的沈星辰,笑容僵住:
“星辰,這是你付叔,昭明的爸爸,以後跟昭明一起生活在咱們家。”
“昭明是我親生兒子,這些年流落在外。他生了重病,彌留之際想要一家團圓,我打算把他認回來。”
“你不是把他當最好的兄弟嗎?你的財產分他一半,就當做補償......”
沈星辰心頭巨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原以為許知黎拿病做幌子已經夠過分了,沒想到母親的無恥超出他的想象。
他死死盯著何瑩的臉,崩潰著怒吼。
“媽!我爸病時你把小三藏他眼皮子底下,現在不光要把人接回家,還要用我爸的錢貼補私生子。”
“付昭明有沒有病,你比誰都清楚!”
“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啊,他墓前連一捧花都沒有,你們在家裏開開心心包餃子?你還有沒有心!”
他的質問句句誅心,任誰聽了都會動容。
可偏偏他的母親,跟他有著最親血緣關係的人,無動於衷。
“你也知道你爸是生病走的,你出去問問,哪個女人年輕時死了老公,能像我一樣守這麼多年?星辰,媽媽總要生活。”
“再說,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總不能因為自己不高興,就又拆散一個家庭吧?昭明沒有媽媽不可憐嗎?”
對婚期出軌避而不談,自己犯的錯還想慷他人之慨做補償。
沈星辰簡直被這副嘴臉惡心得想吐。
他不欲糾纏,隻想帶著父親的遺像離開這令人作嘔的地方。
可推開門一看——
原本供奉父親靈位的小佛堂,被改成了貓狗房,雜物遍地,充斥著尿騷味。
而他父親的遺像,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