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帶到辦公室審問,對方拿出一份清單。
正是我幫顧北川翻譯的那份合同裏的幾項核心條款,被標注為“機密泄露”。
麵臨巨額索賠,我第一時間撥了顧筱雅的電話。
她接得很快。
“那份合同的核心保密部分根本不是我翻譯的,我隻翻了通用事項,你知道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那你應該幫我澄清。”
她又沉默了。
良久,才說:
“保密部分是阿川翻的,他不小心把原件弄丟了,對方要追責。他還年輕,不能就這麼毀了前途。”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那我呢?”
“你大不了就是丟了學校的工作,我能養你。”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好,家裏那些瑣碎總要有個人操心。”
窗外盛夏的陽光炙熱灼人,我卻隻覺透骨冰寒。
為了別人的前途,她把我困在家裏做個專職保姆。
當天下午,顧北川的名字上了熱搜。
#文物圈泄密事件顧北川##顧北川或將承擔天價賠償#
顧筱雅召開了新聞發布會,一條條澄清他的“嫌疑”,條理分明,證據確鑿。
可為了徹底轉移輿論視線,她將一段視頻放了出來——
那是我剛嫁進顧家的那年,顧筱雅得罪了文物走私販子,連累我被綁架。
畫麵裏,是我被關狗籠裏淩辱虐待的片段,被人惡意剪輯,斷章取義地配上了“不堪往事”的標題。
熱搜瞬間反轉,鋪天蓋地的惡意湧向了我。
我母親看到視頻後氣得心臟病發作住進醫院,我趕去病房,迎麵是父親的一記耳光。
“你丟盡了溫家的臉!”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鬧。
隻是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沉沉地壓了下來。
顧筱雅來的時候,穿著顧北川送她的長裙,在病床前彬彬有禮地說:
“爸,我會好好教導溫淮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後來,學校高層找我談了話,鑒於此前造成的種種不良影響,學校要暫停我的職位。
被停職期間,發小周晨約我在咖啡廳見麵閑聊。
他聽完來龍去脈,氣得恨不能衝到顧筱雅麵前破口大罵。
正說著,顧北川和他的死黨林鑫迎麵走來。
我本不想理會,林鑫卻先開了口,冷嘲熱諷:
“喲,這不是被關狗籠的小三嗎?”
周晨二話不說,一拳砸了過去。
林鑫捂著鼻子怒吼,顧北川上前拉架,被周晨一把推開。
我不想節外生枝,拽著周晨就走。
回到家,推開門的一刹那,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筱雅冷眼看我,身旁坐著滿臉委屈的顧北川。
滿地石英碎片,在燈光下碎得刺目。
而她的脖子上,一道新鮮的吻痕紅得紮眼。
我心口猛地一縮。
顧筱雅抬頭看我,目光淬了冰:
“你摔的?就因為你被停職,就要讓阿川難堪?還打了他的朋友?”
我五指微蜷,聲音很輕:
“我沒有。是他......”
“姐,算了,姐夫不是故意的......”顧北川握著她的手,眼尾泛紅,恰到好處地打斷了我。
顧筱雅看著我,眸底沒有一絲溫度:
“你是不是想說他故意栽贓陷害你?溫淮,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麵目可憎?
她指著地上的碎片,一字一句,
“你給我把這些碎片粘好。出一點差錯,周晨就等著進局子。他打人的監控,我有。”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荒唐。
我不想再解釋什麼了。
因為我終於明白,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信。
在她心裏,顧北川永遠是對的,我永遠是錯的那個。
我錯就錯在,以為五年感情,她心裏的天平多少會朝我傾斜一些。
“好。”
我答應得很輕,從房間拿出那份離婚協議,遞到她麵前,
“但你得先把這份合同簽了。你害我丟了工作,總該補償我點什麼。”
她掃了一眼,以為是房產之類的補償,提筆就簽了。
她甚至沒翻開後麵那幾頁。
當晚,我把自己關在書房,開始粘合那些碎片。
三天兩夜沒合眼,指尖被膠水和碎片劃出無數細口子,血和眼淚一起往下淌。
每粘一片,心就冷一分。
粘完最後一枚碎片時,天亮了。
我擦幹臉上的淚,拉開抽屜,將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妥帖收好。
一切都值得。
很快,我就可以離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