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停職後的第十天,我收到了學校的複崗通知。
那些泄露商業文件的指控,在我提交了全部翻譯底稿和原始材料之後,終於被證實與我無關。
教務處陳主任在電話裏歎了口氣,說這次影響不小,讓我複崗後注意言行。
我應了聲好。
放下手機時,窗外正好出了太陽。
複崗那天,我特意換了件素淨的白襯衫。
講台下學生坐得整齊,我剛翻開教案,手機便震動起來。
一條鏈接在班級群裏瘋傳,點開是一組模糊的照片——
我的臉被P在某個陌生女人的身側,配文寫著“大學教授被富婆包養實錄”。
視頻裏更是將幾年前那段被惡意剪輯的監控重新拚湊,加上不堪入目的字幕。
教室裏鴉雀無聲。
我抬起頭,看著那些年輕麵孔上複雜的表情,有同情,有狐疑,也有一閃而過的鄙夷。
壓抑的議論聲如針般紮進我耳膜:
“沒想到老師私下玩得這麼花,這種老女人都啃得下去,真是饑不擇食。”
“看吧,之前網絡上那些視頻可不是空穴來風,這種人也配教書育人?我呸!”
......
“今天的課先上到這裏。”我合上教案,聲音出奇平靜。
從教學樓出來,我花了半天時間追查。
圖片的原始發布賬號指向一個熟悉的名字——林鑫,顧北川身邊的那個死黨。
我沒有猶豫,直接去了警局。
前腳剛邁進大門,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筱雅攥住我的手腕,尖銳的指甲似要掐入我的血肉。
“你要報警?”
“誰造的謠,我就告誰。”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音:
“這事不能鬧大。林鑫是阿川最好的朋友,你報警抓他,阿川在朋友圈子怎麼抬得起頭?何況......這怎麼算造謠?”
我以為自己聽錯。
“你說什麼?”
她沒回應。
我咬牙甩開她的手,直視著她。
“顧筱雅,你告訴我,顧北川的麵子,比我的聲譽還重要?”
她沉默了三秒。
“是。”
那個字落地時,很輕,很穩。
我怔怔望著她,眼前的女人依舊是那副清冷高貴的模樣,眉目間帶著我看了五年的理所當然。
然後我笑了,笑出眼淚。
“顧筱雅,“我說,“這五年,我真像個笑話。”
她被我這副樣子弄得有些焦躁,眉心擰得更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在處理一件煩心的公務。
“我已經替你辭了學校的職位。”
她語氣淡下來,
“保姆被我辭退了,你以後安心呆在家裏,家裏大小事務總要有人操持。”
“憑什麼?”
我問,
“憑什麼顧北川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而我隻能窩在家裏做你的保姆?”
她皺了皺眉:
“不一樣。阿川有他的理想抱負,他有那個能力,至於你,一個大學教授有什麼前途?”
原來,在她心裏,我不過是沒有前途的廢物。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
她忘了。
我也曾有過理想抱負的。
當年我考博的錄取通知書下來時,她正忙著給顧北川辦出國手續。
我拿著那張紙站在書房門口等她簽字,她頭也沒抬說“差不多得了,家裏總要有守著,哪有時間讀什麼博”,我便把那張紙揉碎了扔進廢紙簍。
可顧北川的理想是理想,我的就什麼都不是。
當晚,發小得知視頻的事情後打來電話來安慰,我將來龍去脈告知了他。
他氣得聲音都在顫抖,破口大罵了顧筱雅。
最後,他笑問我要不要去酒吧散心,我答應了。
他很是吃驚的問我:
“你就不怕你家那個不開心?顧筱雅不是一向不喜歡你去這種地方,以前每次拉你你都是拒絕的。”
是啊,當初隻因為她一句不喜歡,我放棄了社交,放棄了愛好,全心全意當好她想要的賢夫良父。
可最後換來什麼?
我沒有回應。
因為我知道,我以後再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在酒吧與發小碰麵後,剛落座,一名穿著花色襯衫的男人忽然出現在我麵前,手中的蝴蝶刀忽然架在我臉上。
“喲嗬,原來是溫先生啊,當年被你把哥幾個送進監獄,我正愁找不到你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