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北川退了一步,笑容終於僵住。
房門再次推開,顧筱雅折返,看見我舉著刀,臉色驟變:
“你瘋了?”
她狠狠將我推開。
我整個人砸在牆上,滑落在地,背脊鑽心地疼,眼前陣陣發黑。
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周晨是被他害死的!”
顧筱雅皺眉:
“阿川跟我說了,那是誤會。警察也調查過了,是周晨自己好奇心重,非要下去抓鱷魚。那些人想救他的,可還是晚了。”
“你在說什麼?”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聲音在發顫。
她走過來,輕輕按住我肩膀:
“溫淮,你最近太累了。周晨那種人,遲早出事,他走了也好,免得帶壞你。”
她的語氣罕見的溫和,
“今晚拍賣會我拍了一件你喜歡的胸針,回去給你看,就當送你的生日驚喜。”
看著她風輕雲淡的樣子,我指尖冰涼。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麼平和,“阿川被你嚇到了,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小懲大誡,打二十下耳光,讓你長點教訓。”
話音剛落,保鏢就將我拽到一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掌風已經落在臉上。
一下,兩下,三下......整整二十下。
我被扇得頭暈目眩,唇角溢出鮮血。
我費力地把目光移向顧筱雅,卻看見她正捂著顧北川的眼睛,聲音溫柔:
“別看,血臟。”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掏出來,狠狠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被丟在一邊。
顧筱雅俯視著我,眼神複雜難辨:
“你跟阿川的恩怨,一筆勾銷。你還是我的丈夫,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們離開後,院長打來電話:
“溫淮,我想了想,還是得告訴你一聲。”
院長的聲音在那頭沉沉地,
“顧總那邊發來了一封請辭函,但我們沒有批。你之前申請的那個對外交流名額......對方學校看了你的材料,對你很感興趣。時間有些緊,如果你還願意去,今天出發。”
我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顫。
“願意。”
“好,那我幫你確認了。機票和邀請函馬上發你郵箱。”
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幹。
然後下床,換衣服,走出醫院。
將周晨的骨灰送還給他家人時,他媽媽哭到暈了過去,他爸爸一個人強撐著操辦後事。
我在他墓前站了很久。
雨又下了起來,我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把行李箱最後拉好拉鏈,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五年的臥室。
梳妝台上還有我沒帶走的幾本書,衣櫃裏掛著她送的幾條領帶,床頭櫃上擺著結婚那天拍的合照。
我把合照扣了過去。
隨後把離婚協議拍下,附加醫院偷偷錄下顧北川那段對話一同發到網上。
走出公寓大堂時,陽光正好從樓縫間打下來,暖融融地落在肩上。
我仰頭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氣,拖著行李箱往街口走去。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顧筱雅發來的消息:
“今晚我訂了餐廳,就我們兩個人。阿淮,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低頭看了兩秒,摁滅屏幕,把手機揣進口袋,沒有回。
隨後攔下一輛出租車,前往機場。
飛機升空。
我望著窗外一碧如洗的藍天,心裏湧起一種久違的、真切的寧靜。
從此以後,我與顧筱雅,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