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那場荒唐的訂婚宴,已經過去了一周。
這一周裏,我把畫廊的日常運營重新理了一遍。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軸轉的節奏讓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孟泠安。
期間,孟母來畫廊找過我一次。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套裝,站在我那些未完成的油畫前,眉頭緊皺,仿佛這裏的空氣都讓她覺得掉價。
“溫聿白,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將一張銀行卡拍在茶幾上。
“泠安不過是重感情了點,年輕人嘛,誰沒個過去。”
“你把熱搜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壓下去,乖乖回公寓等著。”
“這卡裏有五十萬,足夠你買幾塊好表消氣了。”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忍不住笑了。
“阿姨,孟家的門檻太高,我這輩子是跨不過去了。”
“這五十萬您還是留著,給楚星然買補品吧。”
“畢竟他動不動就胃痛心悸,還挺費錢的。”
孟母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幾句“不知好歹”,踩著高跟鞋憤然離去。
送走孟母後,夏晚溪準時出現在畫廊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搭配修身西褲,袖口挽到手肘,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處理完了?”
她將一杯冰美式遞給我。
我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嗯,應該不會再來了。”
夏晚溪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那走吧。”
“去哪?”我有些疑惑。
她指了指門外停著的車。
“去民政局。”
我愣住了,咖啡差點灑在身上。
“夏晚溪,你......”
“我昨天跟你說的話,是認真的。”
她收起笑容,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聿白,我知道你現在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但我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站在你身邊,替你擋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孟家,比如......即將回國的孟泠安。”
聽到孟泠安的名字,我的手指微微一緊。
是啊,她馬上就要回來了。
那個自大狂妄、習慣了掌控我一切的女人,如果發現我真的走了,一定會像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
我需要一個徹底斬斷過去的理由。
一個讓她連靠近我都覺得名不正言不順的理由。
我看著夏晚溪清澈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你家裏人會同意嗎?畢竟我剛逃了一個訂婚宴。”
夏晚溪笑了,眉宇間滿是篤定。
“我媽昨晚連夜去查了黃曆,說今天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
“她還說,如果你願意,今晚就去我家吃飯。”
“飯菜都已經備好了。”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
心裏的那絲顧慮也在她的坦誠中煙消雲散。
“好。”
我放下咖啡杯,從包裏翻出戶口本。
“走吧,去領證。”
民政局的人不多。
填表、拍照、蓋章。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小時。
當工作人員將兩個紅本本遞給我們時,我看著上麵我和夏晚溪並肩而笑的照片,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五年前沒能完成的遺憾,竟然在今天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圓滿了。
夏晚溪小心翼翼地將結婚證收進口袋,牽起我的手。
“走吧,溫先生。回家吃飯。”
她的手心幹燥溫暖,源源不斷地傳遞著安全感。
我回握住她,嘴角終於揚起了一個真正輕鬆的弧度。
同一時間,機場的VIP通道裏。
孟泠安推著行李箱,步履輕快地走出來。
她身後跟著推著兩個大箱子的助理。
“孟總,直接回公司嗎?”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孟泠安低頭看了一眼腕表,語氣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先回公寓。”
“溫聿白鬧了這麼多天,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家裏懊悔呢。”
她拍了拍助理提著的一個精致的奢侈品袋子。
“把這塊限量款的手表拿好,這可是我排了好久才買到的。”
“男人嘛,隨便哄哄就沒事了。”
助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孟泠安坐進邁巴赫的後座,拿出手機,習慣性地想給溫聿白發個消息。
這才發現自己依然被躺在黑名單裏。
她冷嗤了一聲。
“脾氣還挺大,拉黑了還不肯放出來。”
車子穩穩地停在公寓樓下。
孟泠安提著那塊價值幾十萬的手表,熟練地輸入密碼推開門。
“溫聿白,我回來了。”
她換好拖鞋,習慣性地往客廳走。
“別生氣了,表給你買回來了......”
她的聲音在看清客廳全貌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屋子裏空空蕩蕩,安靜得可怕。
沒有她習慣的咖啡香,沒有茶幾上常備的溫水。
牆上的訂婚照不見了。
鞋櫃裏屬於溫聿白的鞋子全空了。
連同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都隻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套。
孟泠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掏出手機,暴躁地撥通了共同好友的電話。
“喂,老徐。”
“溫聿白去哪了?他是不是搬去沈越那兒了?”
電話那頭的老徐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氣開口。
“泠安,你終於旅遊回來了?”
“是啊,怎麼了?別廢話,溫聿白到底在哪?”
老徐歎了口氣,聲音裏透著幾分同情和看戲的意味。
“你不知道嗎?”
“溫聿白今天上午,已經跟他的初戀領證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