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叫他幹什麼?讓他來敗壞我的好運嗎?”
“這種不知感恩的東西,不配吃我買的月餅!”
居委會大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嘴。
林建國把錦旗小心翼翼地卷起來,夾在腋下。
“行了,我今天還有正事要辦。”
“我資助的那個大學生今天開學,我得帶她去買點生活用品。”
“這才是能結善緣的好事。”
他大步走出居委會,我像個沒有重量的影子,默默跟在他身後。
半小時後,他來到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
一個打扮時髦、穿著短裙的女孩早就等在門口。
她就是蘇青青。
林建國資助的十七個大學生裏,嘴最甜,也是最會要錢的一個。
“林伯伯!您終於來啦!”
蘇青青親熱地挽住林建國的胳膊,仿佛他們才是親生父女。
林建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青青啊,走,伯伯今天帶你挑幾身好衣服。”
“去大城市上學,可不能讓城裏的同學看扁了咱們。”
蘇青青撒嬌地搖了搖他的胳膊。
“林伯伯最好了,簡直比我親爸還疼我!”
他們走進了一家奢侈品專櫃。
蘇青青眼都不眨地挑了兩件外套和一個包,總價將近一萬五。
導購在一旁瘋狂拍馬屁。
“您女兒真有眼光,這都是我們剛到的秋季新款。”
“先生對女兒真好,真是個好父親。”
林建國沒有反駁,反而很受用地挺起了胸膛。
“隻要孩子有出息,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這是在結善果。”
他掏出銀行卡,遞給導購。
看著那張卡,我的心臟似乎又傳來了生前那種痙攣的劇痛。
去年冬天,連下了三天的大雪。
我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發了高燒。
外賣站的老板看我實在撐不住,讓我趕緊去醫院。
我的電動車電瓶壞了,推在雪地裏走不動。
我哆嗦著給林建國打了個電話。
“爸,我發燒快四十度了。”
“能不能借我五十塊錢,我打個車去診所......”
電話那頭很吵雜,還有女孩清脆的笑聲。
“五十塊錢?你自己有手有腳連五十塊錢都賺不到嗎!”
“我在給青青買最新的平板電腦呢,她下周要期末考試,不能耽誤了學業!”
我握著手機,手指凍得發紫。
“爸,我真的走不動了......”
“那是你缺乏鍛煉!多走兩步權當是消業障了!”
“別再給我打電話,我聽見你的聲音就覺得沾了晦氣!”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那天,我在雪地裏推著車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走到診所時,我已經燒出了肺炎。
而現在,林建國眉頭都不皺一下,為蘇青青刷走了一萬五。
“林伯伯,我看林嶼哥哥朋友圈說他最近胃不舒服。”
蘇青青拎著購物袋,假惺惺地試探。
“要不您還是給他留點錢看看病吧?”
林建國的臉猛地一拉,冷哼了一聲。
“他發個朋友圈就是為了賣慘!為了逼我把積福報的錢給他!”
“我林建國絕不會受這種小人的道德綁架!”
“他要真有本事,就自己去賺!別整天像個吸血鬼一樣盯著我!”
蘇青青捂著嘴輕笑。
“就是,林嶼哥哥也太不懂事了,一點都不能理解您的大愛。”
“還是我最懂您。”
林建國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還是青青乖,走,伯伯再帶你去吃頓大餐。”
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向電梯。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林建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不耐煩地按了接聽。
“又幹什麼!不是說了我正在做功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