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衍,你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第二天中午,沈若歡坐在我對麵,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表情不算生氣,更像是困惑。
我給她倒了杯水。
"跟你說了,臨時有事。"
"什麼事?"
"公司的事。"
她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低頭吃了口菜,又說:"昨天你走了之後,溫然幫你走完了整個流程。"
"司儀說他配合度很高,比提前溝通的效果還好。"
我嚼著嘴裏的東西,沒吭聲。
她繼續說。
"哦對了,我媽打電話來問婚房窗簾的事,我讓溫然幫我參謀了一下,他推薦的那個色號還挺好看的。"
"你要不要看看?"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客廳效果圖。
窗簾是霧藍色。
圖片右下角有一行聊天記錄的截圖:溫然發的。
配了一句:這個顏色襯你家采光。
我把手機推回去。
"你喜歡就行。"
"你都不看看?"她有點意外,"這是咱們婚房的窗簾啊。"
"嗯,你做主。"
她歪頭看我,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把手機收回去,自己翻了翻那張圖。
"溫然眼光確實好。"她自言自語似的,"他大學學的室內設計,審美一直在線。"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媽說周末家宴,讓你早點到。"
"溫然也會去,她要當麵跟他確認一下婚禮當天的接親路線。"
我問她:"接親路線為什麼要跟溫然確認?"
"他從小在那片長大嘛,比你熟。"
她說得理所當然。
"而且我媽說他開車穩,當天讓他開頭車。"
我嗯了一聲。
周末的家宴在沈若歡父母家。
我提前四十分鐘到,手裏拎了兩盒茶葉。
按門鈴的時候,門直接開了。
開門的是溫然。
他穿著一件煙灰色的針織衫,袖子挽到小臂,手上還沾著水漬,像剛洗完什麼東西。
"來啦,"他笑著側身讓我進去,語氣像這家的主人,"阿姨在廚房呢,你先坐。"
客廳沙發上,沈若歡正盤腿坐著,麵前攤了一桌的喜帖樣品。
她抬頭看我一眼。
"你來得挺早。"
"你不是讓我早到嗎?"
"是讓你早到,但沒讓你比溫然還早。"她笑了一下,"他八點就過來幫我媽醃魚了。"
溫然從廚房端了一碟小菜出來,放到茶幾上,順手給沈若歡倒了杯溫水。
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沈若歡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對了,你嘗嘗這個,溫然調的醬,我媽說比飯店的好吃。"
她夾了一筷子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吃了。
味道是不錯。
可我嚼的時候,忽然想起去年她過生日,我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做的那頓飯。
她吃了兩口,說還行。
然後翻出溫然送的蛋糕照片給閨蜜看,配文是:青梅竹馬最懂我。
那條朋友圈下麵點讚最多的評論是:你倆真般配。
她回複了一個笑臉,沒有解釋。
我在評論區打了一句"我做的飯不好吃嗎",她私信回我:你別鬧,人家在誇我們關係好。
我沒回那條私信。
那條評論後來被她刪了。
沈若歡的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小溫啊,你來看看這個魚蒸幾分鐘合適?"
溫然應了一聲,起身往廚房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拍了拍我肩膀。
"你陪若歡看喜帖,廚房交給我。"
語氣很溫和,甚至可以說是體貼。
可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走進廚房、係上那條掛在門把手上的圍裙,心裏忽然湧上來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這到底是誰家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