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會抽獎環節,我作為行政部的小透明負責遞話筒。
台上,未婚妻陸茉涵和她的搭檔蘇彥剛拿下年度最佳項目。
主持人起哄讓他們說獲獎感言。
陸茉涵握著話筒笑:
"感謝蘇彥,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台下掌聲雷動。
沒人知道,他們拿下的那個關鍵項目,最初的方案出自我手。
也沒人知道,她進這家公司的內推名額,是我求了人才拿到的。
入職一年,她從經理做到總監。
我從"她未婚夫"做到"行政部那誰"。
不知何時,她對我的語氣總是帶點不耐:
"安心做你的行政,項目上的事你不懂。"
然後和蘇彥在會議室討論方案到深夜。
散場時,兩人並肩走向慶功宴,笑聲穿過整個大廳。
沒人記得叫我。
我站在原地,收起了話筒。
翻出下周就要簽的那份獵頭合同。
某司高薪挖我做戰略顧問,我猶豫了半個月,怕異地,怕她不高興。
現在想想,也是好笑。
曾經那個殺伐果斷的男人,竟然也會在前途和感情之間猶豫。
......
"何盟深,3號桌的礦泉水沒了,去補。"
行政主管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過來,混著慶功宴的音樂聲,聽不太真切。
我應了一聲好,轉身去後台搬水。
路過宴會廳正門的時候,裏麵傳來一陣笑聲。
蘇彥端著酒杯站在圓桌中間,西裝袖口挽到小臂,正跟幾個部門總監碰杯。
陸茉涵坐在他旁邊,妝容精致,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今天穿了那件香檳色的連衣裙。
上個月我陪她逛商場,她試了三次沒舍得買,我偷偷回去結了賬,放在她衣櫃裏。
她當時抱著裙子笑了很久,說要留到最重要的場合穿。
現在看來,年會慶功宴確實夠重要。
隻是最重要的人,不是我。
"何盟深?水呢?"
對講機又響了。
我收回目光,搬著兩箱礦泉水往3號桌走。
經過他們那桌的時候,陸茉涵正好抬頭。
目光掃過我,停了不到半秒。
"盟深,你忙完了過來坐吧。"
語氣隨意,像跟服務員說話。
蘇彥也看過來,笑了一下。
"何哥辛苦了,行政部今晚最忙吧?"
他叫我何哥。
禮貌,客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疏離。
好像我隻是他女搭檔的某個遠房親戚。
我把水放下,說了句不用。
轉身的時候,聽見蘇彥壓低聲音跟陸茉涵說:
"你未婚夫人挺好的,就是感覺......不太像做大事的人。"
陸茉涵沒接話。
但也沒反駁。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我站在宴會廳角落,看著滿場觥籌交錯。
手機震了一下,是獵頭發來的消息。
【何先生,鼎淵那邊希望您下周一前給最終答複,薪資和職級都可以再談。】
鼎淵集團,業內前三的戰略谘詢公司。
他們要的不是行政專員,是戰略顧問。
年薪翻四倍,獨立辦公室,直接向副總裁彙報。
這個機會我等了兩年。
可半個月前陸茉涵無意間看到我手機上獵頭的來電,皺了皺眉。
"什麼獵頭?你在行政部幹得好好的,折騰什麼?"
"而且鼎淵在南邊,你去了我怎麼辦?"
她說這話時正在改PPT,眼睛沒離開過電腦屏幕。
我說我可以先過去,安頓好了你再——
"何盟深。"
她打斷我,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現在項目正到關鍵期,你能不能別添亂?"
添亂。
她用的是這個詞。
我沒再說下去。
那天晚上,我把獵頭的電話掛了。
給對方發了條消息:再給我一周時間考慮。
現在那一周已經過去了。
宴會廳裏有人起哄讓蘇彥和陸茉涵合唱一首。
兩個人推讓了幾下,最後還是上了台。
蘇彥選了首老情歌,陸茉涵笑著跟他對視,接過副歌。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拍視頻。
有人在群裏發:【年度最佳CP實錘了。】
後麵跟了一排玫瑰花表情。
我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把那條獵頭消息又看了一遍。
然後打了兩個字:
【我簽。】
發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台上陸茉涵正好唱到那句——
"感謝你曾來過。"
她唱得很投入。
眼睛看著蘇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