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二那次月考,我英語考了47分,全班倒數第一。
成績貼出來那天,沈雨泊路過公告欄,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但她晚自習換了座位,從我旁邊搬去了林知那一組。
林知後來告訴我:"雨泊說坐你旁邊影響她學英語。"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拍了拍我的肩,"別往心裏去啊,她就那性格。"
我沒往心裏去。
我隻是從那天起,再也沒在沈雨泊麵前翻開過英語書。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林知,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麵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程沐同學嗎?我是省考試院的工作人員,通知您明天上午來領取您的原始成績單,屆時會有媒體在場,請您做好準備。"
我說好。
掛了電話,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明天上午去考試院,明天下午是畢業聚會。
時間剛好來得及。
我給林知發了條消息:"明天聚會幾點結束?"
林知回:"怎麼,你有事?"
"沒事,問問。"
"應該五六點吧,周老師說要發個什麼獎。你來就行,別想太多。"
我放下手機。
不想太多。
可沈雨泊那句"接受現實吧"一直卡在耳朵裏,像一根拔不出來的刺。
......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林知的電話準時打過來。
"沐哥,你到了嗎?雨泊讓我問你,要不要在路上幫你帶杯奶茶。"
我已經站在聚會的飯店門口了,手裏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上午從省考試院出來的時候,工作人員把原始成績單裝進這個信封遞給我,笑著說了句恭喜。
我說謝謝,把信封折了一下塞進褲兜。
門口站著幾個同學在抽煙,看見我來了,其中一個吹了聲口哨。
"喲,程沐來了,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另一個人搭腔:"別這麼說,人家心態好著呢,大專也是大學嘛。"
我笑了笑沒接話,推門進去。
包間裏已經坐了大半,圓桌上擺滿了菜,沒人動筷子。
沈雨泊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空著一個座,林知坐在她另一邊。
看到我進來,沈雨泊朝我點了下頭,眼神裏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憐憫。
"來了?坐這兒吧。"
林知拍了拍旁邊的椅子,故意把話題往輕鬆了帶,"沐哥你猜今天誰請客?周老師自掏腰包,說是慶祝咱們這屆出了個南大的。"
"南大?誰啊?"坐對麵的陳嶼白隨口問了句。
林知指了指自己鼻子,又指了指沈雨泊,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我和雨泊,都是南大。"
一桌人起哄鼓掌,有人喊著要敬酒。
沈雨泊端起麵前的橙汁,微微側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她在確認我的表情。
確認我有沒有因為他們的好消息而失控。
我舉起水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恭喜你們。"
沈雨泊的肩膀微微鬆下來,笑了笑。
"謝謝你,沐哥,你也會越來越好的。"
林知湊過來小聲說:
"哥,雨泊昨晚還跟我商量了半天,說今天聚會千萬別讓人提你成績的事,她怕你難受。"
我說嗯,幫我謝謝她。
林知拍了下我肩膀,給我夾了塊排骨。
菜過三輪,氣氛熱起來了。
陳嶼白端著酒杯站起來,說要挨個敬一圈。
敬到我麵前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程沐,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換我考成那樣,我今天肯定不好意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