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旁邊的女生拉了他一下，小聲說別說了。

陳嶼白擺擺手，"我這是誇他心態好呢，沒別的意思。"

他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

"說真的兄弟，你和雨泊那事就別想了，人家現在是南大的人了。"

酒杯碰了一下我的水杯，他轉身走了。

我低頭喝了口水。

褲兜裏那個信封硌著大腿，存在感很強。

沈雨泊大概聽到了什麼，側過身來。

"沐哥，陳嶼白嘴上沒把門，你別往心裏去。"

"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

"其實......你以後要是想來南京玩，可以找我和林知，我們帶你逛逛校園。"

林知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南大食堂可好吃了，到時候刷我的卡。"

他倆一唱一和，好像在安排一場對失意者的施舍旅行。

我說好，有機會一定去。

這時候包間門被推開，周老師走進來。

他穿了件深藍色的polo衫，手裏提著個黑色的文件袋，看上去心情很好。

"都到了啊？好好好，開始之前我先說兩件事。"

大家安靜下來。

周老師掃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

"第一件事，咱們班今年高考成績非常不錯，平均分比去年高了二十三分，感謝大家三年的努力。"

掌聲稀稀拉拉響了幾下。

"第二件事，"周老師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開拉鏈，"今年我們班有個同學，取得了一個非常特殊的成績。"

林知起哄喊了一句："周老師您就直說是誰唄。"

沈雨泊也笑著附和："該不會是給我和林知發南大錄取的表彰吧？"

周老師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你倆。"

他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紅色的證書，舉起來麵向所有人。

"我要恭喜的這位同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去。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周老師看向我。

"是程沐。"

陳嶼白站了起來，神色變了：

"程沐？恭喜程沐什麼？"

全桌人的目光唰地轉向我，像聚光燈對準了一個不該站在舞台上的人。

沈雨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的笑還掛著，但眉心擰了一下。

林知更直接，他轉頭看著周老師，語氣裏帶著一種替我尷尬的小心翼翼。

"周老師，您是不是搞錯了？沐哥他......"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個省略號。

程沐他考得不好啊，有什麼可恭喜的。

周老師沒急著回答，他舉著那張證書環視了一圈，表情裏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能說出來的暢快。

"不急，讓我把話說完。"

他把證書翻了個麵，正對著大家。

可惜距離太遠，燈光又暗，沒人能看清上麵的字。

坐我旁邊的林知下意識伸長了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啥啊？我怎麼看著像個獎狀？"

沈雨泊也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再是憐憫，變成了困惑。

包間裏嗡嗡的議論聲壓不下去，周老師幹脆提高了音量。

"安靜，都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

"程沐同學在今年高考中，總分排名全省前列，成績被省考試院依規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