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
我的各項生理指標已經徹底崩盤。
大麵積的皮下出血讓我看起來像是一個支離破碎的瓷娃娃。
呼吸機發出急促的警報聲,但我知道,沒有醫生會來。
紀若萱早就交代過護士站,無論我這裏發生什麼情況,都隻是"心理作用"的偽裝。
劇烈的腹痛像是有尖刀在內臟裏攪動。
我感覺到身下的床單已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
大出血開始了。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進入瀕危狀態,預計存活時間不足一小時。】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我顫抖著手,摸索到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視線已經被生理性的淚水和血絲模糊。
我憑著記憶,按下了宋知意的快捷鍵。
這是最後一次了。
不是為了求生,隻是為了給這段長達七年的感情,畫上一個最殘忍的句號。
電話響了很久。
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才被接起。
"知意姐,這套西裝的腰線是不是有些鬆了?"
電話那頭,最先傳來的竟然是裴臨川清朗的聲音。
背景裏還有舒緩的小提琴演奏和店員們的恭維聲。
原來,她在陪他試禮服。
"不會,很襯你。"
宋知意溫柔的聲音緊隨其後。
那是我曾經無比熟悉的,隻屬於我的語調。
"宋知意......"
我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宋知意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
"陸衍舟,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現在在陪臨川試禮服。"
"既然你那麼大度要把名額讓給景行,為了補償臨川,我決定下個月的婚禮,讓他來做唯一的伴郎。"
伴郎?
讓一個對我恨之入骨的男人,穿著筆挺西裝站在我的婚禮上?
宋知意,你究竟是蠢,還是壞透了頂。
"我......流血了......"
我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救我......"
"夠了!"
宋知意厲聲打斷了我。
"陸衍舟,你這套苦肉計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
"紀醫生早就跟我彙報過了,你除了脾氣大,身體好得很!"
"就算你現在死在我麵前,我也絕對不會回去看你一眼!"
"你就在醫院裏好好反省你那惡毒的心思吧!"
嘟——
電話被無情地切斷。
手機從我指尖滑落,掉進了身下一片暗紅色的血泊中。
【宿主生命體征已達最低閾值,脫離程序準備啟動。】
【10、9、8......】
係統的倒計時像催命的喪鐘。
我盯著斑駁的天花板,感受著血液一點點從體內流失的冰冷。
七年的付出,換來一句"就算你死,我也不會回去"。
挺好的。
宋知意,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3、2、1。】
【脫離成功。】
劇烈的痛苦瞬間消失。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緩緩向上飄去。
就在我的靈魂徹底脫離軀殼的瞬間。
病房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