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著一大碗菜回到廚房。
打開垃圾桶倒了進去。
順手將木雕也一起扔進去。
一轉身,蘇浩直接將一大塊蛋糕糊在我臉上。
“聿州!你怎麼突然轉身了啊。”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臟抹布給我擦臉。
“滾開!”
我大吼一聲擋開他的手,摸索著找到水龍頭。
鄒念夏聽到動靜後趕來。
蘇浩搶先開口:
“我本來想送蛋糕給聿州吃,他一回頭撞在了蛋糕上,都怪我。”
鄒念夏粗暴地拉過我:
“給蘇浩道歉。”
“我沒錯!”
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是陪伴我長大的兄弟,一個是我曾經最愛的人。
卻都不記得我對奶油過敏。
我甩開他的手,大步向門外走去。
兩分鐘後,我接到一個電話,又趕忙跑回鄒念夏麵前。
“我沒開車來,送我去醫院,我媽突然暈倒了。”
可能是心慌,也可能是過敏反應,我整個人呼吸不暢,抓著她的手都在顫抖。
鄒母家住在郊區。
現在已經很晚了,完全打不到車。
鄒念夏一臉平靜。
“你先跟蘇浩道歉,我再送你去醫院。”
我看向坐在人群中訴苦的蘇浩。
明明受委屈的人是我。
事態緊急,我走到他麵前:
“對不起。”
“沒關係聿州,我們是兄弟,我還能生你的氣嗎?就是你剛才讓我滾,我覺得不舒服......”
我完全沒有理會他說了什麼,抓著鄒念夏出了門。
車裏,氣氛安靜地可怕。
“老公,你和蘇浩是二十幾年的好朋友,我不想看你們吵架,想幫你,所以才讓你先低頭......”
“專心開車。”
我打斷她,把頭偏向了另一側。
幾分鐘後,蘇浩的電話打了過來:
“鄒念夏......”
蘇浩在電話那頭猶豫著,“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可我也沒有別的朋友。”
“你從樓梯上摔下來,我抱住你的時候把腳崴了,現在腳痛得厲害,完全開不了車......”
鄒念夏一個急刹車,我的頭撞在擋風玻璃上。
她下車,打開副駕駛車門把我拽下車:
“你自己去醫院。”
“蘇浩喝酒了,又崴了腳,我得先把他安全送回家。”
“我媽還在醫院等我......”
我焦急萬分。
可鄒念夏早就開車走遠了,車燈像螢火蟲一樣消失不見。
這鬼地方連個信號都沒有。
隻有手機發出的微弱的光。
小時候被關小黑屋給我留下了嚴重的童年陰影,濃重的黑讓我頭皮發麻。
鄒念夏早就忘了我才是那個怕黑的人。
曾經她會在家裏的每個角落都裝上自動感應的小夜燈,提前備下許多蠟燭。
讓我的世界裏一直有光。
可現在那光,早就照到了別人身上。
我朝著大路狂奔。
半小時後,終於遇到了一輛可以載我的車。
趕到醫院後,醫生告訴我:
“病人突發腦溢血,情況很嚴重,已經在盡力搶救了。”
下一瞬,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天蒙蒙亮。
醫生告訴我,是過敏導致我急性休克。
“如果晚發現幾分鐘,就會有生命危險。”
萬幸,媽媽的手術也很成功。
否則我會一輩子都責怪自己,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沒能趕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