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選駙馬前夜,我做了個可怕的夢。
我夢到自己如願做了駙馬爺,卻蹉跎了一生。
繈褓裏的孩子死時,薑若瀾在別院裏陪一個男人飲酒慶祝。
她們慶祝的不是別的,正是我孩子的死。
我的孩子也並非命薄,而是被薑若瀾下了毒。
隻因她承諾,一生一世隻會給那男人生孩子。
後來,我知道了真相,找到了那男人和薑若瀾為他生的兒子。
薑若瀾氣急敗壞,打斷了我的四肢,將我囚禁了一輩子。
還把私生子掛在我的名下,堂堂正正地做了嫡出。
我臨死那天,薑若瀾珊珊來遲。
幾十年夫妻,那是她跟我說話最多的一次。
【懷瑾出身低微,母妃不會同意他做我的駙馬,也隻能讓你撿了便宜。】
【不過你確實幫了我大忙,懷瑾雖委屈些,但我們的孩子倒是能名正言順地留著公主府了。】
【安心去吧,要是有下輩子,記得躲遠一些,別再死命往前湊了。】
我猛然驚醒,不敢相信這個噩夢。
直到選駙馬前,我故意跟薑若瀾撞了個滿懷,偷走了她藏在袖中的手帕。
果然看見上頭繡著一對鴛鴦,和陸懷瑾三個小字。
我臉色一白,拉著死對頭就要走。
【我不做這個駙馬了,你也不許做!】
......
【沈昀舟,你有病吧?!】
【咱倆鬥了一輩子,好不容易今天能分出個勝負,你胡鬧什麼?!】
曾經那張讓我無比厭煩的臉,如今卻令我倍感心酸。
我知道,無論今日我倆誰贏了,都隻會落個悲慘的結局。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問道:【陸懷安,你爹的外室是不是生了個兒子叫陸懷瑾?】
陸懷安猛地一愣。
【這事我家裏瞞得嚴,你怎麼知道的?】
說起來慚愧。
我跟陸懷安為了薑若瀾鬥了一輩子,為了扳倒他,我沒少花費人力財力調查他。
可沒想到,調查得到的東西沒扳倒他,倒是陰差陽錯地讓我發現了薑若瀾的大秘密。
我將昨夜的夢一字不漏地告訴了陸懷安。
他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形,鄙夷道:【一個夢而已,你也信?】
我沒有怪他。
因為一開始我跟他一樣,也覺得荒唐。
我拿出手帕遞給了他:【那你看看這個。】
【我剛剛從公主身上偷的。】
陸懷安仔細翻看了一遍,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可還沒來得及做決定,薑若瀾已經走近。
【昀舟,懷安,今日怎麼沒聽見你倆鬧架?】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也不怪薑若瀾這麼說。
我和陸懷安從小到大勢同水火,每次見麵都得掐一把。
更何況,還是今日這一決勝負的時候。
為了不引起薑若瀾的懷疑,也為了脫身,我趕忙捂住肚子哀嚎。
【陸懷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踹我?!】
【公主,我受傷了,得趕緊去看大夫。】
【今日的駙馬宴隻能遺憾錯過了。】
我裝模作樣地後退。
待退到陸懷安身邊時,我小聲道:【你趕緊找理由啊。】
【不然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雖然煩你,但卻不想讓你死了。】
【省得將來找不到人吵架。】
見陸懷安看向薑若瀾的目光裏還有一分眷念,我急了。
【陸懷安,我知道空口白牙的你不相信。】
【給我個機會,我證明給你看。】
【到時候,你想怎麼選,我都不攔著。】
陸懷安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家夥也是個戲精,身子一歪摔進了池塘裏。
待爬上岸,他哆嗦著嘴唇抱歉道:【公主,你也看到了,是沈昀舟故意推我的。】
【我渾身都濕透了,留下反倒是給公主丟人。】
【選駙馬的事要不過些日子再說?】
我聽出來了,陸懷安還是不信我。
所以他留了一絲餘地。
好在,貴妃曾要求過,駙馬必須出自陸沈兩家。
導致今日參選的也隻有我和陸懷安兩個人。
薑若瀾無可奈何,隻能答應了駙馬宴推後三日。
為了不引人懷疑,離開公主府後,我和陸懷安各自回了家。
待到月上中天,我倆才偷偷摸摸地在小巷裏碰了頭。
【沈昀舟,你要怎麼證明?】
【我醜話可說在前頭,若你的夢是假的,可就不許跟我爭公主了。】
我鄙夷地冷哼道:【瞧你那點出息。】
【為了個女人,至於嗎?】
陸懷安氣極反笑。
【沈昀舟,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從前為公主肝腦塗地的可不是我,是你!】
我第一次沒有反駁陸懷安。
而是自嘲地笑道:【從前不懂事。】
【做了這個夢以後,我倒是想通了。】
【有的人真的不值得。】
【走吧,我帶你去親眼看看,這駙馬你還願不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