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子明重新開了直播。
他把我爸彎腰洗臉的片段剪了出來。
標題寫著:
“鄉下公公霸占兒媳主衛,還裝病訛錢。”
他刪掉了噴84的畫麵。
直播裏,他舉著那隻空瓶子解釋。
“瓶子裝的就是自來水。”
“老人為了逼兒媳低頭,什麼話都敢說。”
夏林坐在他身邊,對著鏡頭歎氣。
“陳默孝順,我理解。”
“可孝順不能沒有底線。”
“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老人也該學會尊重年輕人的生活習慣。”
視頻傳到了我爸的工作群。
我爸在商場做了十幾年保潔。
主管打來電話,讓他暫停上班。
“顧客看到視頻投訴了。”
“有人說你可能有傳染病。”
“等事情說清楚,你再回來。”
我爸握著手機,坐了很久。
趁我去拿藥,他讓護士幫忙錄視頻。
我回來時,他正在念邵子明發來的稿子。
“是我不講衛生。”
“84瓶裏裝的是清水。”
“我兒媳沒有嫌棄我,是我不該用她的......”
我奪過手機,刪掉視頻。
我爸急忙抓住我的手。
“發出去吧。爸丟點人沒什麼,不能因為我毀了你的婚事。”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按住他顫抖的手。
“爸,您沒做錯,憑什麼替他們道歉?”
“一個連您都不尊重的人,這婚不結也罷。”
夏林再次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話裏卻句句都在指責我。
“陳默,我一直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子明被你打了,我沒報警。”
“我媽被你頂撞,我也一直勸著。”
“你爸毀了我的婚禮,我還願意等你。”
“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我把診斷單上的“化學性眼損傷”念給夏林聽。
她沉默幾秒,語氣依舊冷淡。
“醫生都說能恢複,你爸又沒瞎。難道你要因為這點傷,把我們五年的感情全抹掉?”
她頓了頓,又說:
“隻要你上台為今天的事道歉,再當眾說明你爸沒有傳染病,我還是願意嫁。但婚後你們必須分開住,沒有我的允許,他也不能見我們的孩子。”
我冷聲問她:
“這些也是為了我好?”
她沒有猶豫。
“當然。”
“老人不能成為我們婚姻裏的寄生蟲。”
我看著屏幕上已經排好順序的七段錄像,平靜地說:
“好,婚禮見。”
說完,我掛斷電話。
我爸拽住我的西裝袖口。
“默子,別去打架。爸不值當你毀掉自己。”
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裏。
“放心,爸,不打架。我去參加她給自己準備的發布會。”
宴會廳門口擺著消毒門。
工作人員把我攔住。
“男方賓客先登記。”
“鞋底噴藥,衣服噴霧,手機進消毒櫃。”
我腳步一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對方拿起噴槍,對準我的臉。
“夏小姐說了,新郎也不能例外。”
宴會廳經理跑過來,按下噴槍。
“陳先生付的場地費。”
“誰再攔他,誰馬上走人。”
我走進會場。
夏林已經穿著婚紗站在台上。
她身後的屏幕,全是邵子明代言的除菌產品。
她看見我,抬手擦掉眼淚。
“我就知道你會來。”
邵子明讓工作人員推來一台霧化消毒機。
他把話筒塞進我手裏。
“姐夫,給大家做個示範。”
“你先進去消個毒,再替你爸道歉。”
我看著正在直播的鏡頭,點了點頭。
“行。”
“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