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府裏。
她眉飛色舞,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宴寧,我竟不知盛燁這種閨閣姑娘,居然對許多事有那麼獨到的見解!”
“原來在信上寫下許多字,都不如當麵說上一句。”
“宴寧,現在想來,我怎能三年都沒有發現你不是她!”
“唉,真是被蒙了眼。”
“實在可惜這三年的光陰!”
我端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看著我的妻子。
這個前日裏還躺在我的懷中,輕撫自己的小腹,期待著與我的孩子降生。
為了能懷上這個孩子。
她都將京城的醫館跑了個遍。
每天睜眼,便是四處打聽如何能懷上孩子。
一朝變化。
她甚至都沒有發現我整整一日滴水未進。
我沒說話。
小廝若風卻一臉怨氣。
從小廚房端來的飯菜重重放在桌麵上。
分明是對我說的話,臉卻撇向蘇晚晚。
揚聲道:
“主君,今日您還沒吃飯呢!”
“快快吃些,別餓著肚子!!”
蘇晚晚訕訕的摸了摸鼻尖。
然後盛了碗湯,遞到我的麵前。
我接過,一邊喝一邊問。
“和離書,什麼時候簽?”
她又不回答。
給自己也盛了碗湯,低下頭喝著。
含糊說道:
“我這懷了身孕,一切等孩子生了再說。”
我譏諷道:
“那你不嫁盛燁了?”
她猛地抬頭。
“怎麼可能!我嫁給盛燁!”
似是想著什麼。
她放下碗,有些心虛的試探。
“若能換個身份再嫁盛燁......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胃裏一陣翻滾。
我連忙放下碗。
捂住嘴,忍不住的幹嘔起來。
蘇晚晚雖然不願。
但我堅持分房睡,她也隻能依我。
夜裏,我躺在床上,想起蘇婉婉的肚子。
隻有兩個月,還未顯懷。
為了感受她的存在,我甚至學了探脈。
原本,她將會在父母的期待和愛中降生。
可若父母並不相愛。
這個家,也搖搖欲墜。
孩子,還有出生的必要嗎?
即便讓她出生,難道她不會恨我嗎?
我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時,我讓若風偷偷找來大夫。
大夫開好了方子。
若風熬好了藥。
他滿不情願,卻扛不住我的執拗,將手中的湯藥遞到我的麵前。
我看著碗中的藥,倒影出我的臉。
望了許久。
直到溫熱的藥變的冰涼。
這才回過神。
跟蘇晚晚說是安胎藥,哄著她喝下。
我靜坐在一旁,閉上眼。
等著發動。
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下來。
蘇晚晚察覺不對時,一切早已結束。
她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從未如此生氣過。
怒指著我。
“這也是我的孩子!”
“你怎麼敢如此擅作主張!”
我轉過頭,不願見她。
她額間青筋暴起,表情猙獰。
“盛昭,即便你拿這種事情來逼我,和離書我也不會簽字的!”
“我坦白告訴你!”
“你,我蘇晚晚要,盛燁,我也要!”
“你別再掙紮了,做好我的夫君吧!”
說罷,她側過頭,不再見我。
一連三個月。
蘇晚晚都沒有踏入我的房間。
我在家裏睡著,她陪著盛燁日日在外遊玩。
看樣子。
當真換個身份,再嫁盛燁。
趁著天涼快些,我去了廟裏。
供了盞燈。
為了我那還未出生的孩兒祈福。
隨後,我再次跪下。
雙手合十。
“若佛祖有靈,隻願能讓我與夫人和離,此生再不相見。”
一陣笑聲傳來。
我睜開眼,望了過去。
是個未曾謀麵的女子。
她環抱著雙臂,打量著我。
清風吹過,她紅色的發帶飄起。
“旁的男子都求與夫人恩愛一生,你倒好,卻求的是不再相見。”
說著,她蹲到我的麵前。
湊近過來,挑眉道:
“要不......你求我吧。”
“或許,我比佛祖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