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趙衡又命人抬來一隻木箱。
箱蓋打開,裏麵放著一方銅製將印。
沈明雙眼發亮。
“定遠將軍印!”
趙衡拿起將印,卻沒有交給他。
“想在明日接過它,便先殺了你兄長。”
沈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趙衡冷冷掃過眾人。
“他若活著走出沈府,明日必會攔駕鳴冤。”
“若真被查出什麼,欺君冒功,足夠滿門抄斬!”
父親的臉色驟然變了。
趙衡將一張長弓扔到沈明腳下。
“殺了他,明日安心接印。”
沈明隻猶豫了一瞬,便彎腰撿起長弓。
廊下,父親一把拉住還想開口的母親。
“不能讓他毀了沈明!”
他轉頭看向我,眼中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是你非要回來爭。今日便是死了,也怪不得我們!”
母親流著淚說道:
“你是兄長,就再讓沈明一次吧!”
“你已經替他吃了十年苦,再替他死一次又如何?”
十年前,沈明犯下人命案,他們選擇犧牲我。
十年後,沈明冒領軍功,他們還是讓我去死。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變過。
母親的淚更是那樣虛偽。
沈明搭箭拉弓,箭鋒直指我的胸口。
“大哥,你看到了嗎?”
“爹娘選的是我,蘇柔選的也是我。”
“兵部替我作證,鎮北王還會親手為我授印。”
他笑得無比得意。
“你無權無勢,隻是一個普通人。”
“而我馬上就是將軍!”
一直跪在旁邊的陳虎突然衝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的麵前,用力磕頭。
“將軍,我對不起你!”
“真正帶我們死守朔陽的人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軍士突然拔刀。
“住手!”
我衝上前,卻還是遲了一步。
長刀貫穿陳虎的胸口,滾燙的血濺在我臉上。
我一掌轟飛凶手,接住陳虎倒下的身體。
他死死抓著我的衣襟。
“將軍,朔陽的弟兄,沒有逃......”
話音落下,他的手無力垂落。
一時間,我胸中殺意再也壓製不住。
趙衡卻冷笑道:
“一個死人,證明不了任何事。”
沈明走上前,一腳踩住陳虎掉落的軍牌。
“現在,你還拿什麼跟我爭?”
他將弓弦拉到極致。
“軍功是你的又如何?”
“隻要殺了你,我這個假的,就永遠是真的!”
院牆上,數十支弩箭同時對準了我。
趙衡猛地揮手。
“放箭!”
弓弦齊響。
漫天箭雨朝我呼嘯而來。
就在這時,一杆赤色長槍破門而入。
槍鋒橫掃,所有箭矢盡數折斷!
“轟!”
沈家大門轟然倒塌。
門外,黑壓壓的玄甲鐵騎封鎖了整條長街。
一名紅甲女將策馬而來。
沈明捂著被震傷的手腕,怒聲嗬斥:
“哪裏來的瘋女人!”
“我馬上就是定遠將軍!你敢縱兵傷我,是想謀反嗎?”
紅甲女將翻身下馬,她沒有看沈明,也沒有理會趙衡。
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單膝跪地。
“末將來遲,請主上責罰!”
滿院瞬間死寂。
沈明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趙衡猛地站起,死死盯著那方王印,臉色一點點變白。
不等眾人反應,長街另一頭又傳來一聲高呼:
“聖旨到!”
傳旨太監雙手捧著明黃聖旨,快步踏入沈家。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宣鎮北王主持授印,核定朔陽軍功!”
沈明握著長弓,驚疑不定地看向我。
傳旨太監緩緩展開聖旨,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哪一位是等候授印的沈明?”
他停頓片刻,又看向紅甲女將手中的鎮北王印。
“哪一位,又是鎮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