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趙衡一開口，沈家眾人頓時有了底氣。

父親急忙上前。

“趙大人，這個逆子突然回來，非說朔陽軍功是他的！”

母親也哭喊起來：

“他見不得弟弟有出息，想毀掉整個沈家啊！”

趙衡走到我麵前，眼神輕蔑。

“你說朔陽是你守的，可有證據？”

趙衡說著拍了拍手。

一名穿著舊甲的男人被軍士押進院中。

我認出了他。

陳虎。

朔陽被圍時，他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兵。

城破之前，我將最後一匹戰馬給了他，讓他衝出重圍。

陳虎看清我的臉，身體猛地一顫。

趙衡在他耳邊輕聲開口：

“陳虎，你的妻兒還住在兵部安排的宅子裏。”

陳虎臉色慘白。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沈明。

最終，他跪在沈明腳下。

“末將拜見沈將軍。”

沈明頓時放聲大笑。

“聽見了嗎，大哥？”

“唯一活著回來的朔陽舊卒，認的也是我！”

陳虎低著頭，雙拳緊握，卻不敢再說一句話。

我看向趙衡。

“這就是兵部核驗軍功的方式？”

“放肆！”

趙衡冷哼一聲。

“軍冊由兵部保存，戰報由兵部核驗，就連封賞，也要經過兵部。”

他抬手指向沈明。

“本官說他是朔陽守將，他便是！”

“至於你，沒有軍書，沒有證人，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無法證明。”

父親立即附和：“沒錯，況且你已經活著回來了，還想怎麼樣？”

母親也尖聲哭喊：

“沈明馬上就是將軍，你為什麼非要耽誤他的前程？”

“你是兄長，就不能再讓他一次嗎？”

沈明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大哥，其實你說得沒錯。”

“朔陽確實是你守的，那三千將士也是跟著你死的。”

他忽然笑了。

“可那又如何？”

“百姓跪拜的是我，兵部承認的是我，明日接過將印的人也是我。”

“你是真的，卻沒有人信，我是假的，卻能做真正的將軍！”

我平靜地看著他。

“明日為你授印的人，是鎮北王。”

“那又怎樣？”

沈明滿臉不屑。

“難道你覺得鎮北王會相信你一個逃兵？”

趙衡也冷笑起來。

“王爺是何等人物，豈是你能攀附的？”

“他最恨冒領軍功之人。若知道你在這裏鬧事，隻怕第一件事便是砍了你的腦袋！”

我淡淡問道：

“你很了解鎮北王？”

趙衡負手而立。

“本官與王府往來多年，自然比你了解。”

正在這時，一名軍士快步衝進院中。

“趙大人！”

“鎮北王已經入京，正往沈府複核軍功！”

沈明聞言大喜。

他並不知道，為了暗查冒功案，我將王駕留在城外，自己提前入了京。

“聽見了嗎？”

沈明指著我，笑得越發猖狂。

“真正的鎮北王馬上就到！”

“等王爺來了，看你還敢不敢說這些瘋話！”

趙衡卻沒有笑。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眼底忽然閃過殺意。

“關門。”

他一聲令下。

沈家大門轟然關閉。

軍士將沈家眾人趕到廊下，隨後拔刀將我圍住。

我看著趙衡，眼神漸冷。

這條藏在兵部的毒蛇，終於自己鑽出了洞。

趙衡走到我麵前，聲音冰冷。

“鎮北王到來之前。”

“先把這個麻煩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