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直到一碗藥汁完全灌完,謝思夢才終於放開了我。
我如蒙大赦般癱軟在地。
雙手死死摳著喉嚨,咳嗽幹嘔。胃裏像是有火在燒,翻江倒海的抽搐讓我蜷縮成一團,渾身不受控製地痙攣。
眼淚、鼻涕混著那惡心的黑色汙穢流了滿臉,我狼狽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謝思夢手裏捏著一張紙巾。
遲疑了一下,還是俯身想要幫我擦拭。
我猛地一顫,像是躲避瘟疫一樣向後縮去,揮手狠狠打開了那張紙巾。
“別碰我!”
我抬起頭,死死瞪著她。
那一刻,眼底的恨意滔天。
謝思夢像是被這眼神燙到,僵在原地。
看著我連滾帶爬地衝進最近的浴室。
聽著浴室裏傳來的、仿佛要把內臟都吐出來的聲響,謝思夢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別看了,你都能喂他吃屎了。”
“還指望她跟你含情脈脈呢?左右就是個種公,給點錢打發就算了。蔣家那點體量,我還不放在眼裏。”
“何況蔣家都不要他了,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謝思夢陰沉地轉過頭,掃了她一眼:
“別忘了你的投資款。”
“放心,錢少不了你的。”
林雲逸冷笑一聲,正要繼續嘲諷,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接起電話匆匆說了幾句,隨即對著逐漸走遠的謝思夢,吼道:
“謝思夢!”
浴室那邊我的嘔吐聲洶湧起來,謝思夢是想去找我的。
“不許去找那個垃圾!”
“媽那邊來了緊急消息,今晚沈家的人突然空降南市辦晚宴,說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要隆重介紹!你不去看他,我現在就帶你進內場。”
“沈家是什麼分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謝思夢的腳步頓住了,逐漸離我越來越遠。
隨後是兩人離開的聲音。
我將謝思夢和林雲逸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第三次。
這是謝思夢第三次,為了利益,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
我癱倒在浴室裏,劇烈地喘息著。
不久後,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刹車聲。
我知道,沈家的人來接我了。
宴會現場,觥籌交錯。
蔣父蔣母被分配在角落,正對著謝思夢和林雲逸點頭哈腰。
“謝小姐、林總,都是蔣青州那個死玩意不懂事。老老實實當贅婿,讓謝小姐平安生子就好了,還吵著辦什麼婚禮。實在不是有心得罪您的,林總。”
林雲逸哼了一聲,對兩個人的奉承的態度冷淡。
可兩人對著沈家的一個小小旁支,又是另一副嘴臉。
“沈總,一會兒沈家主出來。還希望您引薦一下。”
“到時候,我們林氏和謝氏一定......”
但那旁支連話都懶得聽完。
徑直略了過去,仿佛在看兩隻嗡嗡叫的蒼蠅。
林雲逸滿臉諂媚的笑都僵在臉上,看一眼旁邊心不在焉的謝思夢,惡狠狠地說道:
“別再想著那個窩囊廢了。”
“除了你,他還能依靠誰?憑空跑了不成?”
謝思夢還是沒說話。
似乎像是我那一眼的仇恨,震得久久回不過神來。
就在這時,沈家主終於露麵了。
謝思夢也強打起精神來。
隻見沈遠山緩緩上台,目光睥睨地掃過宴會廳的眾人。
拿起話筒宣布道:
“沈某非常感謝各位賞光,同沈某分享這個喜悅的時刻。多年前,幼子不慎被人販子拐賣。我尋遍大江南北,日夜懸心。好在蒼天有眼,今日讓我沈某人重獲至寶。”
“下麵讓我為大家正式介紹我的兒子——”
“沈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