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水下降,白石露出,紅葉飄零,所餘不多。
漸漸已入深秋時節,這條林蔭小路,往日的茂密樹陰已經不見,隻剩下光禿的樹枝與滿地的紅葉。
一陣沙沙聲傳來,正有二人走進這林蔭小路。
胡月兒拾起一片紅葉,攥著葉柄,來回旋轉把玩,不亦樂乎。
李無回則看著這條小路,小路不長,給人一種短暫的感覺,心想也許美好的東西都是短暫的吧。
胡月兒忽的一下跳到李無回麵前,嚇得李無回一愣,聽胡月兒道:“我們休息一下吧,你看這裏多美,滿地的紅楓葉,我好喜歡這裏啊。”
李無回也覺得這裏很美,但是心中牽掛,卻是口中道:“不成,咱們要趕快與上官師妹彙合,萬一上官師妹出了什麼事,回去不好對納蘭師叔交代。”
胡月兒生氣的轉過頭,低頭玩弄著手裏的紅葉,眼神顯得有些委屈,李無回見了心中不忍,安慰道:“以後一定陪你來這裏看紅楓葉好不好?先前天下寨的事情已經耽誤了不少時日。”
胡月兒這才笑眯眯的轉過來,衝著李無回笑了一聲,道:“打鉤鉤哦,不準賴皮。”
李無回見胡月兒伸出小指,當下臉上尷尬不已,心想趕路要緊,也伸出小指,不自然的與胡月兒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好了,說定了,不許反悔。”胡月兒眼中波光流動,在李無回看來煞是可愛。
待得李無回回過神來,見胡月兒一直勾著自己的小指,尷尬的抽回手,道:“好了,既然答應你了,便不會反悔的,咱們先趕路吧。”說完,當先向前頭走去。
胡月兒聽了笑逐顏開,左跳右躥的圍繞著李無回,嘴裏還哼著小曲兒。
李無回二人又是趕了幾天路程,才遠遠的看見天安城的城門。
直到李無回看見天安城城門,心裏還舒緩了一口氣。但又有誰看到胡月兒眼中深處的不情願呢。
李無回二人走在城裏,很快就尋到了之前下榻的客棧,李無回當先進去詢問道:“老板,這麼長時間不見,不知我那位朋友走了沒有?”
掌櫃見李無回二人進來,趕忙招呼,聽得李無回問話,惋惜的說道:“前不久就走了,不過給你們留了封信,來,拿著。”掌櫃從櫃台內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李無回。
李無回接過書信,要了點飯菜,便與胡月兒坐在一旁。
李無回看過書信,眉頭一皺。胡月兒趕忙拿過書信,仔細的看了一遍,道:“原來上官姐姐去尋你那師兄去了,吃完飯咱們就動身吧。”
胡月兒見李無回臉上焦急,安慰了一句。李無回聽了點點頭,與胡月兒吃了起來。
“掌櫃的,請問這南下最近的城鎮叫什麼?怎麼去最快?”李無回吃完結賬問道。
掌櫃的聽了,尋思一下,道:“這南下最近的就是汴城,水路最快。不過聽說最近南下的俠士很多,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李無回與胡月兒都是驚訝一下,莫不是邪魔又要挑起事端?
通明橋上,一輛四馬轎子,平穩的駛了過來。
上頭車夫揮著馬鞭,回頭對著轎中之人說道:“少爺,咱們上了通明橋,再有一天就可以到大明山了。”
轎子裏一個男生應了一聲,就見一隻纖纖玉手撩開簾子,打量起外麵的風景。
景月白合上折扇,用扇子輕輕敲了一下月嬋的腦門,笑道:“表妹,外麵可有什麼壯觀景色?”
月嬋白了景月白一眼,放下簾子,環住上官素的手臂,說道:“也是啊,這轎子裏正有一個最為美麗的景色呢。”
近日裏,上官素與月嬋、景月白二人同行往大明山,一路調侃之後,也相當熟識,也習慣了月嬋撒嬌的玩笑,當下便輕笑一聲,倒是景月白一臉尷尬,似是受不了如此調侃。
月嬋見表哥尷尬,便掩嘴輕笑,上官素哪能不知道月嬋的用意,說道:“你看月白大哥都不好意思了,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景月白聽上官素這麼一說,臉上更是尷尬,月嬋隻是點點頭,在一旁偷笑。
大明山山腰,一處平整的空地上,正錯落著幾個簡易的棚子,也分布著幾處山洞,正有人往來之間,升起了篝火。
“景夫人,少爺來了。”一名穿著製式服裝的男子,在洞口拱手向洞內說道。
洞內應了一聲,便走出洞穴,腳步輕盈,不曾發出大的聲響。來人看麵容越有三十來歲,一身華服貴袍,眉黛粉飾,儀態端莊。正望著來路,神色焦急。
不消一會,就見一書生模樣的男子,從容不迫的走了上來,見到貴婦人大喊了一聲娘,就再也壓抑不住,衝了上來。
貴婦人微笑一下,仔細打量了一下景月白,才說道:“是不是路上又貪玩,讓娘等得著急了。”
景月白還沒有說話,就聽身後月嬋說道:“月嬋見過姑媽。”
景月白這才想起來,急忙側過身,把上官素讓了過來,介紹道:“這位是我結識的朋友,上官素。”
上官素微微施了一禮,卻不知如何稱呼。貴婦人見上官素驚世容顏,片刻才反應過來,和藹的說道:“叫我景姨就可以了。”
上官素應了一聲,卻聽景月白說道:“娘,你這次急忙趕來,所為何事?”
景姨把三人讓到洞裏,才慢慢說起邪魔聚集大明山一事。
“什麼?邪魔聚集在這裏?”不光是景月白,月嬋與上官素也都是一驚。
景姨慢慢說道:“這有什麼,那幫邪魔歪道不是經常聚集起來,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嘛。”說到這裏,景姨才問道:“上官姑娘是何門何派?我見姑娘心智沉穩,身形輕靈,一定是大派高徒吧?”
上官素驚訝的看著景姨,緩緩點頭道:“景姨真是謬讚了,我隻是天華派的一名普通弟子罷了。”
景姨聽到天華二字,更是大為讚許的看了看景月白,不住的點頭。
景月白心想不好,肯定是讓娘親誤會了,剛欲解釋,就聽景姨道:“正好天華派也有人來大明山,明日我帶過去,今天就在這裏委屈一晚吧。”
正如上官素所料,當下點頭答應下來,卻不知是哪一脈的弟子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