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季梵青走到我的麵前,抬手就要拿過我的手機看。
“你在和誰打電話?要去哪裏?”
我一直盯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她蹙著眉,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
“你怎麼回事?我問你話你沒聽到麼?”
季梵青盯著我,看到我眼裏沒有一絲情緒,心裏瞬間變得有些奇怪。
“你......”
“沒什麼,我準備洗漱後休息了,出門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我拿著換洗衣服走到衛生間,季梵青看著我的背影,眉頭皺的很深。
沒等她細想,門外傳來了江呈的聲音。
她還是轉身離開,關上了門。
第二天一早,我平靜地拉開衣帽間,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下疊好。
我找來紙箱,將屬於自己的物品仔細打包。
我動作很快。
房裏屬於我和女兒的痕跡,一天之內就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收拾完東西,我開車去到一個郊外別墅。
開門的是我繼母陳袖,見到我,臉上陰陽怪氣。
“敘白,這麼晚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家裏的東西太多了,可沒有你休息的房間哦。”
我聲音譏諷,“我自己的家,回來還需要通知你一個小三麼?”
“不夠房間你就滾出去,反正你也是從前也是到處睡的人,應該也習慣了。”
我不慣著她,直接撞開她,走進屋裏。
“啊——!”
陳袖被撞後退幾步,腳一歪摔在地上。
我看也沒看她,陳袖看著我的背影,氣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江敘白!你又發什麼瘋!”
江父聞聲從沙發上站起來,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陳袖,對著我怒目而視,“一回來就攪得雞犬不寧!你能不能懂點事!”
“梵青呢?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讓她一個人走在後麵、”
“我們要離婚了,我這次回來是要和你們說,我要去尋親,十年內不會回來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
“你說什麼?”
父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瞳孔驟縮,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拔高。
“離婚?你瘋了?!”
“我沒瘋,這也是她的意思。”
我語氣沒什麼起伏。
“啪——!”
父親猛地站起來,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我被打的踉蹌,撞倒了玻璃茶幾,滾燙的茶水潑到我的小腿上,帶來一陣刺痛的灼熱感。
“你這個蠢貨!神經病!”父親額角青筋暴起,指著我破口大罵。“好好的日子過著你離婚!你知不知道季梵青是什麼身份?離開她你什麼都不是!”
“不就是一個自閉症孩子失蹤了麼?就算是死了又能怎麼樣?!你們再生一個不就行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猙獰的臉,聽著這些刺骨的話,小腿被燙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心口的冰涼。
原來他都知道小朵的事情,可在他的眼裏,排在首位的永遠都是利益,利益落空,就會瞬間變臉,哪怕是有血緣關係的孫女。
不過也是,他連我都不在乎,怎麼可能在乎小朵。
可笑我居然還想回來和他告別,以為他多少會對我十年不歸有一點不舍。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一言不發,準備離開。
這時,陳袖湊了過來,在父親麵前陰陽怪氣。
“敘白,你真是太任性了,一個已經登記死亡的自閉症兒童,哪裏值得你因為這個原因離婚。”
“還好阿呈回來了,不然季總怪罪下來,我們家可承受不起。”
父親冷哼一聲,“還是江呈讓人省心,江敘白我告訴你,你要是一直這樣,以後也不用回來了。”
我抓住了她說話的關鍵詞,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你說什麼?什麼登記死亡?”
陳袖無辜的說,“你不知道麼?季總已經給孩子登記死亡了,不準備再找了。”
她拿手機,給我看,那是一張小朵的死亡證明。
轟的一聲,我的腦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