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問:“所以你打算再娶一個?一根蔥兩頭吃?”
許清昊沉下臉。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我媽隻是讓我和條件合適的人見一麵,你倒好,直接衝過來鬧。沈芊芊,你懂不懂分寸?”
我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我該有什麼分寸?”
“裝作不知道,繼續試婚紗,給你家親戚發請柬,清他們來看我笑話?”
他不耐煩了,站起來,椅子茲拉地發出很大響動。
“最後講清楚,沈芊芊,不想結婚的是你。”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慢條斯理,聲線清冷,比包廂的冷氣還紮人。
“你這種人就是典型的窮人思維。為了外企那點蠅頭小利,放棄嫁進我家的機會,放棄以後更遠大的前程,你這輩子都改不了。”
那些一直以來,許家藏在體麵背後的輕慢,忽然從他嘴裏落下來。
“你爸高中畢業,你媽小學都沒讀完,你父母什麼基因,你自己不清楚嗎?”
“學曆低,智商低,見識淺,骨子裏就帶著農村人的自私。”
“他們奮鬥到死,也改變不了自己的階級。”
他好像要把七年的忍辱負重在今天全倒出來。
“你以為你保研了,進外企了,就真和別人不一樣了?”
“沈芊芊,你身上那股百般算計的窮酸味,怎麼洗都洗不幹淨。”
“我爸媽願意一個月給你兩萬,讓你在家帶孩子,你到底有什麼不知足?”
“你又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家庭主婦?多少女人既要帶孩子,還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遲早也要生孩子,本來就不該給你錢。”
“你這種人沒有感恩心,也不配嫁進我家。”
包廂內安靜若死。
包廂窗外是城市夜景,萬家燈火連成一片。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簡直要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斷線一樣不斷閃回同個畫麵。
大三那年冬天。
圖書館閉館後,我和許清昊被鎖在裏麵。
我倆坐在台階上背書,風吹得手指發僵,他把我的手塞進他的口袋裏,一邊替我暖著,一邊低聲說。
“芊芊,你一定要好好讀書。”
“你這麼聰明,不該一輩子困在小地方。”
回神的時候,許清昊把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說完了。哪怕我有一萬種反駁的話,此刻竟然半字也沒法說出口。
我轉頭看向林音。
我多希望今天的一切是林音設局,是她為了晉升名額故意接近他,故意拍視頻給我,故意把我引到這裏。
我聲音低沉:“讓你看笑話了。”
林音沒有回答,喝完杯底最後的紅酒,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屏幕亮著,一張又一張照片劃過。
許清昊坐在不同女人對麵,在咖啡廳,茶室,餐廳,酒店大堂。
對麵是高校教師,醫生,律師,金融從業者,海歸博士,教授家的女兒,醫院領導的千金。
每張照片裏,他都穿得幹淨體麵,笑得溫和從容。
林音撐著下巴,指著餘怒未消的許清昊,笑道。
“姐姐,你不知道嗎?”
“他背著你,相親了百八十個高學曆女人。”
“我頂多是今天新添的一頂帽子。”
許清昊的眼神掃過手機畫麵,立刻伸手想拿她的手機。
林音側身避開,又點開另一個頁麵。
那是一個群聊,群名是:
【綠帽女今天添了幾頂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