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上午,我都對著那份催款名單發呆。
我嘗試著撥通了那個老賴客戶的電話。
“喂?誰啊!”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開口:“您、您好,我是......”
“滾!沒錢!”
“啪”的一聲,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眼眶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這份工作太難了,我感覺自己連今天下午都熬不過去。
辦公室裏的空氣太壓抑,我決定去天台透透氣,順便平複一下即將崩潰的情緒。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天台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外麵的風很大,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但我剛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就僵住了。
天台的水箱後麵,站著兩個人。
王總和李總。
李總的手裏正拿著一個銀色的U盤,正準備遞給王總。
聽到推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像兩隻受驚的鵪鶉一樣死死盯著我。
我的大腦再次當機。
為什麼又是他們?!
我隻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哭一會啊!
極度的恐慌讓我的身體瞬間進入了防禦機製——麵癱,加死亡凝視。
我就這麼站在風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總手裏的那個U盤。
我不說話,他們也不敢說話。
天台上的氣氛死寂得讓人窒息,隻有風吹過管道的呼嘯聲。
我的心裏在瘋狂尖叫:對不起打擾了!我馬上走!
但在他們眼裏,我猶如一個冷酷無情的獵手,正在靜靜地欣賞獵物的垂死掙紮。
王總的手腕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啪嗒。”
那個銀色的U盤掉在了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李總下意識地彎腰想去撿。
我以為他要過來打我,嚇得猛地後退了半步,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一把拉開防火門,落荒而逃。
我一口氣跑回工位,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氣。
完了,我撞破了高管摸魚,他們肯定會弄死我的。
而此時的天台上,王總和李總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她看見了......她全都看見了......”李總麵如死灰,看著地上的U盤。
“但她為什麼不抓現行?她為什麼轉身就走?”王總咬著指甲,眼神驚恐。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物理證據!”
李總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
“她那種級別的高手,早就黑進咱們的係統把數據備份了!”
“她剛才那個後退的動作,是在嘲笑咱們!她在說,撿吧,撿起來也沒用,你們的命脈已經在我手裏了!”
王總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等死嗎?”
“不行,得穩住她!必須穩住她!”
下午兩點,我正盯著電腦屏幕發愁,準備寫辭職信。
財務部的總監突然衝進銷售部,激動地大喊:“華東區那筆三百萬的爛賬,剛剛打款了!”
整個銷售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茫然地抬起頭,滿臉問號。
我什麼都沒幹啊?
王總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帶頭鼓起了掌,雖然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林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其實,那三百萬,是王總和李總中午咬著牙,自掏腰包墊付進去的。
他們試圖用這種方式向我傳遞一個信號:
賬我們平了,錢我們補上了,求您高抬貴手。
但我完全沒看懂。
我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王總,心裏想的是:他笑得好猥瑣,是不是又在想辦法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