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宋庭導師的對頭,李教授。
她麵容嚴肅,目光在客廳裏掃視了一圈。
“宋教授,我們今天來,是想就宋庭同學論文數據異常的問題,做個詳細的調查。”
養母連忙迎上去倒茶。
“李教授辛苦了,其實這件事是個誤會。”
養父迫不及待地將那份說明書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家小兒子寫的說明,這孩子不懂事,因為嫉妒哥哥的成績,私自篡改了數據。”
“我們已經狠狠批評過他了,小庭是完全不知情的。”
李教授接過說明書,眉頭緊鎖地看了看。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叫宋宴?”
我站起身,點了點頭。
“是你篡改了三號機上的C組數據?”
“是。”
我回答得很幹脆。
宋庭在一旁暗暗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一個二本剛畢業的高中生,是怎麼知道進入實驗室係統的密碼的?”
李教授緊緊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帶著審視。
“宋宴,你想清楚再回答,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養父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用眼神警告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迎上李教授的目光。
“密碼是哥哥的生日,我偷偷記下來的。”
李教授皺起的眉頭並沒有鬆開。
“就算你知道密碼,那你又是怎麼知道如何修改特定的細胞存活率而不觸發係統警報的?”
“那需要很專業的生物學知識,你確定是你一個人獨立完成的?”
我沉默了幾秒鐘。
宋庭在一旁急忙插話。
“李教授,我弟弟從小就喜歡翻我的專業書,可能是在哪本筆記上看到了操作流程。”
“都怪我平時沒有收好東西,才讓他鑽了空子。”
宋庭神情懇切,眼眶微紅,顯得十分誠懇。
李教授沒有理會他,隻是死死盯著我。
“宋宴,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份說明書,真的是你自願寫的嗎?”
養母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打圓場。
“李教授,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孩子就是一時糊塗。”
“我們一定嚴加管教,您看是不是......”
“宋教授,現在是我在問他。”
李教授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養母的話。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瞥見宋庭悄悄走向了我的房間方向。
他的目標是我放在書桌上的那台破舊的二手筆記本電腦。
那裏存著我這幾天收集的所有證據,包括剛才並沒有發送成功的雲端備份郵件。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李教授!”
我突然拔高了聲音,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宋庭的腳步也被迫停在原地。
“這份說明書,確實是我寫的。”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餘光緊緊鎖著宋庭。
養父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是,”
我話鋒一轉,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屏幕已經碎裂的舊手機。
“我寫這份說明書,是因為如果不寫,我就會被趕出家門,還要背上八萬塊的莫須有債務。”
此話一出,客廳裏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