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老宋，你這是幹什麼？小庭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你還拉著個臉給誰看？”

是養父的聲音。

“解決？讓小宴去頂罪叫解決？”

養母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他一個男孩子，背上學術造假的汙點，以後還怎麼做人？”

養父冷嗤了一聲。

“做人？他那個二本成績，出來也就是去超市理貨，能有什麼汙點？”

“再說了，我們養了他這麼多年，他為家裏做點貢獻不是應該的嗎？”

“你別忘了，小庭可是馬上就要評國獎了，這節骨眼上不能出岔子。”

養母沉默了很久。

“可是......小宴畢竟是......”

“閉嘴！”

養父厲聲打斷了她。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要是敢壞了小庭的前程，我跟你沒完！”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背上，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看啊，這就是對我存有微弱愧疚的母親。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敢替我爭辯。

到了中午，門終於被打開了。

宋庭打理了精致的發型，穿著得體的白襯衫站在門口。

“小宴，出來吃飯吧，調查組下午兩點到。”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全都是宋庭愛吃的口味。

養母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小宴啊，坐下吃飯吧，今天特意讓阿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那盤幾乎隻有骨頭的排骨，沒有動筷子。

“我不餓。”

養父重重地放下碗筷。

“不餓也得吃，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你了。”

“吃完趕緊去把廚房收拾了，別等調查組來了看到家裏亂七八糟的。”

我沒有反駁，端起碗隨便扒了兩口白飯，便走進了廚房。

水槽裏堆滿了油膩的鍋碗瓢盆。

我挽起袖子，機械地清洗著。

外麵傳來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交談聲。

“小庭啊，這次國獎評下來，媽媽帶你去歐洲玩一圈。”

“謝謝媽媽，不過我還是想把時間放在新課題上。”

宋庭的聲音總是那麼乖巧懂事。

我洗完最後一隻碗，擦幹手，走回客廳。

養母招手把我叫了過去。

她從錢包裏掏出五張百元大鈔，遞到我麵前。

“小宴，這次委屈你了。這是五百塊錢，你拿著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等你去了外地上大學，媽媽每個月多給你打兩百生活費。”

我看著那五百塊錢，覺得無比刺眼。

這就是我替人頂罪，毀掉一生名譽的報酬。

五百塊，甚至不夠宋庭買一瓶高檔的男士香水。

“不用了，媽。”

我沒有接錢。

“我那八萬六的賬還沒還清，這五百塊，您直接從賬上扣吧。”

養母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手僵在半空中。

養父一把將錢奪了過去，塞回錢包。

“給臉不要臉，老宋你管他幹嘛，他自己願意背債就讓他背。”

“調查組的人馬上就到了，你給我去沙發上坐好，一會別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