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登機,還有四十八個小時。
周末的兩天,盛晚黎都沒有回來。
這正合我意。
我把家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用兩個大的紙箱打包好,叫了快遞寄回老家。
我的衣服、書、平時用的水杯。
甚至連鞋櫃裏那雙陪我走過四年的休閑鞋,也被我裝進了袋子。
原本擠擠挨挨的衣櫃,現在空出了一大半。
洗漱台上,隻有盛晚黎的洗臉儀和祁宴的男士護膚品。
這個家,像是我從來沒有住過一樣。
周一早上,我提著最後一個行李箱,去公司辦離職手續。
人事部的同事看著我,有些詫異。
“薄聿,你這就要走了?不是說下個月才結......調走嗎?”
“那邊項目催得緊,提前過去。”
我把工牌遞給她。
中午的時候,盛晚黎終於給我打了個電話。
背景音裏很嘈雜,像是在某個餐廳。
“薄聿,我給你轉的買烤鴨的錢你怎麼沒收?”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責備。
“這幾天你連個消息都不發,真打算冷戰到底了?”
“錢退回去了。”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
“我在忙。”
“忙什麼?婚紗店的事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
不僅處理好了,連痕跡都抹幹淨了。
“那就行。”
盛晚黎似乎很滿意我的“乖巧”。
“阿宴說想去逛逛商場,買點新衣服,他之前的衣服都泡水了。我晚點回去,你晚上別做飯了,等我帶你出去吃。”
她總是這樣。
在徹底忽視你之後,再輕飄飄地給一個恩賜。
“不用了。”
“又怎麼了?”
她有些不耐煩。
“我都主動低頭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晚上有約。”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五點,我坐在機場的候機室裏。
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看著窗外起降的飛機。
手機裏隻有林總發來的落地指引。
祁宴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一張購物袋的照片,裏麵裝著幾件奢侈品男裝。
“姐夫,晚黎姐陪我逛了一下午,非要給我買這些,我都說不要了。”
“她還說,你平時不愛打扮,這些衣服不適合你,就都給我了。”
“你千萬別生氣哦。”
我看著這幾行字,隻覺得滑稽。
四年前,我穿著最喜歡的設計感襯衫去見她。
她說,這衣服太花哨了,看著眼睛疼,我不喜歡。
從此,我的衣櫃裏隻剩下黑白灰。
她不是覺得我不愛打扮。
她隻是在用打壓的方式,把我塑造成她身邊一個隱形的、不會惹麻煩的工具。
我沒有回複祁宴,而是把他也拉黑了。
登機廣播開始播報。
“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拉起那個隻有二十寸的行李箱。
這是我帶走的全部家當。
走到登機口時,黎洛突然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姐夫,你在哪呢?晚黎帶阿宴買完東西了,我們準備去老地方喝酒,你過來不?”
背景裏,隱約傳來盛晚黎的聲音。
“別叫他,他整天擺著張臭臉,來了也是掃興。讓他在家裏反省反省。”
反省。
四年了,我確實該反省。
反省為什麼要把自己活得這麼沒有尊嚴。
“黎大小姐。”
我按住語音鍵,語氣平靜。
“麻煩你轉告盛晚黎,我把她甩了。”
“以後,不用再聯係了。”
發送完畢。
我把手機關機,拔出那張用了四年的SIM卡,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把機票遞給工作人員。
“祝您旅途愉快。”
“謝謝。”
我走過登機廊橋,踏進機艙。
夜幕降臨,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最終騰空而起。
地麵的燈火逐漸變成微小的星點,這座城市,和城市裏的那個人,都被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盛晚黎。
我說過,我不再為你識香了。
更不會再為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