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家裏把我當成了透明人。
真的沒有給我留一口飯。
我隻能靠點外賣,強撐著自己下樓去拿。
好在傷口在慢慢結痂,雖然疼,但已經能緩慢走動了。
第三天下午,我靠在床頭,用筆記本電腦修改著最後一份外包設計稿。
這是我瞞著家裏接的私活。
尾款有一萬多。
剛好能用來補齊信用卡的醫藥費窟窿。
就在我起身去洗手間的一小會兒功夫。
外麵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沈淩風的驚呼聲。
“哎呀!”
我心裏一緊,不顧傷口疼痛,快步衝出房間。
客廳的地板上,我的筆記本電腦被摔成了兩半。
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沈淩風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一杯潑灑了大半的奶茶。
幾滴奶茶順著裂開的鍵盤縫隙滲了進去。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你幹了什麼!”
我撲過去,雙手顫抖著撿起電腦殘骸。
開不了機了。
徹底報廢。
裏麵沒有備份的設計稿,我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
全沒了。
沈淩風後退了一步,撇了撇嘴。
“你凶什麼呀,我不就是想借你電腦玩個遊戲嗎?”
“誰知道它這麼不結實,我一不小心碰掉地上了。”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破電腦而已,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我猛地站起來,眼睛通紅。
“破電腦?裏麵有我急等著交的客戶文件!”
“那是我用來還醫藥費的錢!”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賠我!”
“啊——媽!哥哥打我!”
沈淩風立刻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我媽從廚房衝了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
看到這一幕,她二話不說,一鍋鏟直接敲在我的手背上。
“你瘋了是不是!快放開淩風!”
手背傳來一陣劇痛,我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手背上瞬間腫起了一條紅痕。
我媽把沈淩風護在身後,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你多大個人了,還跟弟弟動手?”
“不就是一個破電腦嗎?淩風又不是故意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不是故意的?他是不問自取!”
“這叫偷!這叫搞破壞!”
我指著地上的殘骸。
“文件沒了,我要賠客戶違約金的!你們賠我!”
我爸這時也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電腦,眉頭一皺。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他看向我,語氣裏滿是指責。
“不就是一個電腦嗎?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淩風是你親弟弟,玩一下怎麼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這是玩一下的問題嗎?那是我的工作!”
“你們知道我要賠多少錢嗎?”
沈知安擺了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行了行了,那是你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解決。”
“身為哥哥,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沈淩風,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淩風啊,有沒有嚇著?手沒碰傷吧?”
沈淩風立刻裝作受了驚嚇地搖了搖頭。
“爸,我就是看他桌子上有個信封,裏麵有幾千塊現金。”
“我想拿來買那雙限量版的球鞋。”
“結果他電腦就放在旁邊,我不小心碰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信封?
我立刻衝回房間。
拉開抽屜,原本放在最裏麵的牛皮紙信封不見了。
那是我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八千塊錢。
準備用來交下個月房租和買營養品的。
我衝回客廳,死死盯著沈淩風。
“錢呢?把你拿的錢還給我!”
沈淩風躲在我媽身後,探出個腦袋。
“我都說了要買球鞋了,我已經轉給代購了呀。”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哥哥你那麼有錢,讚助我一雙鞋怎麼了?”
我轉頭看向我媽。
“他偷我的錢,你們不管嗎?”
我媽冷哼了一聲。
“什麼叫偷?一家人的錢分什麼你我?”
“淩風馬上要比賽了,一雙好鞋對他的發揮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你當哥哥的,就當是送給他的比賽禮物了。”
她揮了揮鍋鏟。
“行了,別在這無理取鬧了,趕緊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了。”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同仇敵愾的樣子。
我突然不氣了。
心底的怒火像是一瞬間被澆滅。
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蹲下身,默默把碎裂的電腦一塊塊撿起來。
“好,我不鬧了。”
我平靜地說。
我媽以為我服軟了,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還差不多,早點認清自己的位置。”
我抱著電腦殘骸,走回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沈知安在外麵說:
“到底是個養不熟的脾氣,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這將會是我在這個家,度過的最後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