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
禦庭餐廳的包廂裏,殘羹冷炙散發著淡淡的酒氣。
蕭挽星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顧辭安坐在她旁邊,極其自然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挽星姐,聽瀾哥是不是路上堵車了?要不我再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打了。"蕭挽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就是故意給我難堪。"
從八點等到十點。
沈聽瀾不僅沒出現,連電話都關機了。
最後結賬的時候,蕭挽星習慣性地拿出那張親屬卡。
收銀員微笑著提醒:"女士,這張卡已經被主卡人解綁了,無法支付。"
那是蕭挽星這三年來,第一次自己掏錢付了頓飯。
三萬塊的賬單,刷得她肉疼。
"挽星姐,你別生聽瀾哥的氣。他肯定是因為今天我穿了禮服,心裏過不去那道坎。"
顧辭安垂下頭,聲音低沉帶著委屈。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聽那個算命大師的......"
"行了,這不關你的事。"
蕭挽星看著顧辭安懂事的樣子,心裏的煩躁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對沈聽瀾的厭惡。
"他就是格局太小,斤斤計較。等他氣消了自己會回來的。"
她站起身,拿起名牌包。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挽星姐......"顧辭安咬了咬下唇,"我家的密碼鎖好像沒電了,大半夜的我也找不到人修。我能去你那對付一宿嗎?睡客房就行。"
蕭挽星猶豫了一下。
但她想到沈聽瀾今天當眾讓她下不來台,心裏升起一股報複的快意。
"行,走吧。反正那房子也有你的一半功勞。"
保時捷在夜色中疾馳。
回到錦繡華庭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地下車庫裏靜悄悄的。
兩人走進電梯,蕭挽星按下了二十八樓的按鈕。
"挽星姐,聽瀾哥平時這個點早就睡了。我們動靜小點,別吵醒他。"
顧辭安故意把聲音放得很輕,眼神裏卻閃過一絲挑釁。
他就是想讓沈聽瀾看到他半夜登門。
他要讓那個男人明白,誰才是蕭挽星心裏最重要的人。
電梯門開了。
走廊裏的聲控燈亮起。
蕭挽星走到門前,輸入指紋。
"滴——"
門鎖彈開。
屋裏一片漆黑,死寂沉沉。
"怎麼連盞夜燈都沒留?"蕭挽星皺起眉頭。
平時無論她多晚回來,客廳裏總會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桌上還會溫著一杯解酒茶。
她伸出手,在牆上摸索著按下總控開關。
刺眼的燈光瞬間亮起,照亮了整個客廳。
蕭挽星剛要換鞋,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瞳孔驟縮。
客廳還是那個客廳。
但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
玄關的鞋櫃上,那雙屬於沈聽瀾的亞麻拖鞋不見了。
旁邊的掛鉤上,原本掛著他常穿的風衣和幾把傘,現在空空如也。
蕭挽星快步走進客廳。
茶幾被擦得一塵不染,上麵那個黑色的運動水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孤零零的銀色袖扣。
袖扣下麵,壓著一張白紙。
蕭挽星隻覺得呼吸一滯。
她猛地轉頭看向陽台,那裏空無一物。
看向廚房,那台她嫌占地方,但沈聽瀾每天都要用的咖啡機消失了。
看向沙發,那個他常用來靠背的灰色護腰靠枕也不見了。
整個房子,幹淨得就像一個精裝的樣板間。
沒有一絲生活的氣息。
更沒有那個男人的任何痕跡。
顧辭安跟在後麵走進來,看清屋內的景象後,也愣住了。
"挽星姐......聽瀾哥這是......"
蕭挽星沒有理他。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茶幾前,一把抓起那張紙條。
上麵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字跡遒勁銳利。
"備用新郎很適合你,不用謝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