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一樣。”
蘇曉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弟那是急用,我來不及跟你說。”
“來不及?”
我深吸一口氣。
“現在買房的人很多?還需要去搶著付錢?”
她不說話了。
客廳裏孩子的哭聲傳過來,她煩躁的站起來。
“行了行了,我去看孩子,你自己好想,這個家不能沒有你的工資!”
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我腦子裏突然冒出很多畫麵。
去年冬天,我爸突發心梗住院。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加班,二話不說就往醫院趕。
手術要做,醫生說需要先交五萬押金。
我給蘇曉打電話,她正在商場給她弟弟挑生日禮物。
“五萬?”
她的聲音刺耳。
“你爸那麼大年紀了,做什麼手術?保守治療不行嗎?”
“醫生說必須做。”
我握著手機。
“你把驗證碼發我,我先交押金。”
“不行!”
蘇曉直接拒絕了。
“那是咱們家的錢,不能亂花!你爸有醫保,讓他自己出!”
我深吸一口氣。
“醫保報不了這麼多,而且要先交錢才能手術。”
“那也不行!”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們老周家就會吸血!你媽去年生病花了兩三萬,今年你爸又要五萬,我們家是提款機嗎?”
電話我掛了。
找朋友借了兩萬,信用卡刷了三萬,總算湊夠了押金。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蘇曉發了十幾條微信,每一條都在罵我。
說我偏心,說我不顧家,說我把娘家看的比老婆孩子還重要。
一條都沒回。
第二天我爸手術成功,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一地的碎碗碎盤。
我還沒開口,蘇曉先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還有臉回來?”
我沒說話,彎腰開始收拾。
蘇曉雙手抱胸站在旁邊:“周遠,我告訴你,這個月生活費減半!你要是再敢背著我貼補你家,咱們就離婚!”
碎片收拾完,我默走進廚房。
那天晚上我給自己煮了碗麵。
蘇曉和孩子吃的外賣,沒點我的份。
可就在三個月後,她弟弟蘇浩說要換車。
蘇曉二話不說轉了十萬過去。
我問她:“這錢是幹什麼用的?”
“我弟要換車。”
她頭也不抬繼續刷手機。
“他那輛開了五年了,該換了。”
“十萬?”
我坐到她對麵。
“蘇曉,咱們家的車也開了七八年了,我說要換你怎麼說的?”
“怎麼了?”
她抬起頭瞪了我一眼。
“我弟工作需要,得開個像樣的車,你就開個車代步,多開幾年怎麼了?”
我沒說話。
她繼續低頭刷手機。
“對了,下個月我弟要去馬爾代夫。”
“又要錢?”
“什麼叫又要?”
蘇曉皺起眉。
“我弟工作壓力大,出去散心怎麼了?再說了,那是我自己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那是咱們家的錢,是我賺的。”
我強調。
“你賺的就是你的?”
她冷笑一聲。
“那我給你生孩子帶怎麼算?你請個保姆一個月也大幾千吧!”
不想跟她吵,我起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我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
拚命加班,拚命賺錢。
可賺來的錢一分一厘都由她說了算。
我爸住院要五萬,她摔碗砸盤,她弟弟換車要十萬,她眼睛都不眨。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從一開始的三千被她一點壓到八百。
說是讓我學會節約。
可她給她弟弟轉錢的時候從來都是整數。
五萬,八萬,十萬。
數字越來越大。
客廳裏孩子的哭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起身走出臥室。
蘇曉正抱著女兒,看見我眼睛立刻紅了。
“你想好了嗎?到底去不去找工作?”